线缓缓从那道漆黑的布帘移开,落在了站在门口的老管家身上。
那个叫福伯的老人,正佝偻着身子,不停地抹着眼泪。
看似忠心耿耿,伤心欲绝。
可是。
许元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既然李承乾得的是会过人的恶疾,甚至连亲妹妹都不敢见,生怕传染。
为什么这个贴身伺候的管家,脸上连一块遮掩口鼻的布都没有?
不仅是管家。
这一路走来,院子里那几个像鬼影一样洒扫的仆役,同样没有任何防护。
难道这病,只传生人,不传熟人?
荒谬。
许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在荆州治理瘟疫,那种人人自危、恨不得把自己裹进蚕茧里的恐惧,他见得太多了。
这里的人,不怕。
或者说,他们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传染病”。
许元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股浓烈的药味,此时闻起来,更像是一种欲盖弥彰的掩饰。
不是为了治病。
是为了遮盖气味。
究竟是什么气味,需要用如此大量的苦艾和雄黄来压制?
许元的眼神再次投向那道帘子。
刚才那个声音……
嘶哑,粗糙,透着一种风箱拉破的破败感。
李承乾今年多大?
不过二十六七岁。
正是气血方刚的年纪,就算病得再重,声带也不该老化成这般模样。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青年人,倒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垂死老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