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伯并没有看自己被扎穿的手掌。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种挂了半辈子的、和气生财的市井气,
随着手里那把破碎的蒲扇,一同被扔进了泥水里。
“陈爷,手重了。”
龙伯的声音很平。
他松开手,任由扇骨残渣留在肉里。
双手缓缓抬起,不再是太极起势那种飘逸的云手,
而是双掌一前一后,掌心内扣。
如封似闭。
“哼。”鬼爪陈眼皮一跳,没有任何废话,脚下发力,整个人再次轰了上来。
这一次,没有试探。
那一爪直奔龙伯咽喉,指尖未到,
劲风已将龙伯颈部的皮肤压出一道凹痕。
“砰——!!!”
龙伯没有退。
他用那双还在流血的肉掌,
硬生生接住了鬼爪陈这一击。
脚下的青石板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碾压,“咔嚓”一声,炸裂成无数碎块。
龙伯的小腿猛地没入泥土三寸,镜头再次给到露出青筋暴起的小腿肌肉。
龙伯仍紧扣住鬼爪陈的手腕,十指如钩。
他在锁死这头恶兽。
凤姨看着那个在泥水里苦苦支撑的背影,疯了。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气吸入丹田,胸腔鼓胀到了极致。
“喝——!!!”
一声长啸,破空而出。
这不是女人的尖叫,更不是普通的怒吼。
这是红船戏班失传已久的——鬼哭神嚎狮子吼!
直直地轰向楼下的鬼爪陈。
“嗡——”
现场所有的收音设备全部爆红。
离得最近的摄影师老赵,感觉耳膜剧痛,脑瓜嗡嗡的。
首当其冲的鬼爪陈,身形猛地一滞。
“噗。”
道具组提前准备的小血包炸开。
两道细细的血线,顺着鬼爪陈的耳蜗流了出来。
他的听觉立时丧失,平衡感出现刹那错乱。
“杀!!”
凤姨的虎爪,结结实实地扣进了鬼爪陈的肩膀。
指力爆发!
鬼爪陈痛哼一声,那张老树皮般的脸立时扭曲狰狞。
剧痛唤醒了这头老魔的凶性。
他根本不管肩膀上的伤,甚至连眼前的重影都不管。
凭借着在江湖上厮杀了一辈子的肌肉本能,他在视线模糊的情况下,反手就是一抓。
那只青灰色的鬼爪似铁钳般,精准且致命地扣住了凤姨还未撤回的左肩。
“找死!!”
鬼爪陈嘶吼,五指猛地发力收拢。
“啊——!!”
凤姨发出一声惨叫。
那不是演出来的。
为了追求真实,鬼爪陈的手指虽然收了力,没有真的抓断骨头,
但那股子透骨的劲力,依然让凤姨感觉整个肩膀都要碎了。
鬼爪陈顺势一扯,想要将凤姨整条胳膊废掉。
“松手!!”
泥坑里的龙伯目眦欲裂。
他顾不上调整气息,顾不上还在流血的双手,
猛地从泥里拔出双腿,狠狠撞了上去。
搬拦捶!
太极拳中最刚猛、最霸道的一招。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把全身的重量和劲力,凝聚在这一拳之上。
“咚!”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鬼爪陈的肋骨上。
鬼爪陈闷哼一声,整个人借助威亚倒飞出去。
“哗啦——轰!!”
鬼爪陈撞进了旁边的凉茶铺。
早就埋设好的微型炸点被引爆。
木柱断裂,瓦片横飞,整个凉茶铺在烟尘和雨水中塌陷,
将鬼爪陈埋在了一片废墟之中。
雨,下得更大了。
龙伯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件唐装已经被撕成了布条,挂在身上。
他扶着摇摇欲坠的凤姨,两个老人站在泥泞里,狼狈不堪。
没有了武侠片里的飘逸,只剩下野兽搏杀后的惨烈。
“卡!!!”
姜闻没有喊停。
他在监视器后面,双手紧抓扩音器。
他在等。
等那个被压抑到了极致的爆发点。
镜头猛地一转,切向了巷口的角落。
那里,缩着一个人。
江辞。
或者说,阿杰。
他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在发抖。
潮水般窒息的无力感,终于冲破了理智。
“啊——!!!”
阿杰发出嘶吼。
他从地上抓起那块带血的板砖,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放开他们!!”
他要拼命。
他要咬死那个老混蛋。
然而。
“嗡——”
一股巨大的气浪(威亚组猛地发力)迎面撞来。
那是三大高手交战激荡出的劲风余波。
阿杰似一片枯叶,连靠近战圈的资格都没有,
直接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
“噗通。”
他重重地摔在泥水里,连滚了好几圈,
那块板砖脱手飞出,砸碎在远处。
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双腿发软
太强了。
那是神仙打架,凡人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像个废物一样看着。
“咳……咳咳……”
废墟里,传来一阵咳嗽声。
一只枯瘦的手,推开了压在身上的木梁。
鬼爪陈站了起来。
他那一身黑色长衫已经成了破烂,额头上被瓦片划破,
鲜血流进眼睛里,让他那张脸看起来好似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捂着断裂的肋骨,嘴角咧开,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他兴奋了。
这老疯子,彻底被打兴奋了。
“好……好得很。”
鬼爪陈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那一双浑浊的眼珠子里,红光大盛。
他不再摆什么宗师的架子,也不再讲究什么防守。
他一步一步,踩着碎瓦片,朝着那对老夫妻走去。
杀意凛冽,压迫感如有实质。
“老婆子……退后。”
龙伯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