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交降表,并献上名册。
寒风吹过渡口,卷起阵阵白霜。
在官军期盼的目光中,几个反贼首领,果然如约而至,带着数百名手无寸铁的士卒,缓缓来到了渡口前的空地上。
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裹着厚厚的粗布棉袍,远远望去,就是一副走投无路的模样。
为首的杨进朝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随即便带着身旁的侍卫,上前虚迎众人。
他接过降表,随即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表一番彰显朝廷威仪与仁德的训话。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只听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由远及近,数千早已集结好的贼兵,突然从驻地杀出,浩浩荡荡的冲破官军的阻碍,直奔京营而来。
杨进朝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是觉得外面有些吵闹,
他皱着眉头,不满地抬头看了眼营地外围:
只见地平线上喊杀声四起,数以千计的贼兵卷起漫天烟尘,朝着营寨就杀了过来。
杨进朝见状,大惊失色,转头看向前方的王自用、高迎祥等贼首。
几位首领互相对视一眼,见时机成熟,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
“弟兄们,动手,随我宰了这帮官兵!杀出一条活路!”
话音刚落,身后数百名看似手无寸铁的降卒,立刻脱下裹得厚厚的粗布棉袍,从怀中掏出了各式武器,直奔四周的京营守卫而去。
站在最前头的数十名守卫,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便已被乱刀砍翻在地,连惨叫声都未没能发出几声,便已气绝身亡。
见此情形,杨进朝二话不说,立刻带着身旁的守卫转头就跑,准备退回中军处,再和这帮言而无信的贼人算账。
而周围的守卫们见状,也瞬间搞清楚了情况,立刻跟在杨进朝的屁股后头,疯狂逃窜。
王自用、高迎祥等人也不去追他们,反而掉转枪口,带着麾下士卒就朝营地外头冲,试图与大部队汇合。
帅台之上的王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直到身旁的卢九德提醒他,他才反应过来,立刻让旗兵打出令旗,命令麾下京营堵住路口,绝不能让贼首轻易逃出升天。
眼下怕是挡不住贼兵过河了,他只能试试看,能不能将这几个前来诈降的贼首拿下,亡羊补牢。
但是,王朴好像忘记了自己麾下部队的尿性。
那帮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勋贵子弟,看见杀气腾腾冲过来的贼兵,带着亲兵家丁转头就跑,根本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勇气。
至于那些临时从各处抓来的乞丐兵们,更是不堪。
这群人本来就是临时凑数的乞丐,泼皮之流,看见贼兵杀来,直接一哄而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更有甚者,竟然被吓得瘫软在地,腿上根本提不起劲儿。
整个大军营地,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高迎祥手持一口厚背环首大刀,一马当先,随手便将挡在前方的官兵砍翻在地:
“弟兄们!随我冲出去渡河,等进了河南,咱们就有活路了!”
“杀啊!”
数百人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轻易地便冲出了官军营地,与赶来的大部队接上了头。
几路人马合兵一处,当即便冲向了渡口,准备渡河南下。
黄河南岸,此时的左良玉和马科,正死死地盯着北岸的状况,心急如焚。
他们这次本想跟着一起过去,可却被杨进朝等人勒令停在原地待命,扼守渡口。
说白了,杨进朝等人就是害怕左良玉带兵过去,把招抚一事给搅黄了。
“左将军!不好,出事了!”
随着马科一声惊呼,左良玉心头骤紧,连忙掏出千里镜,仔细查看对岸情况。
只见北岸烟尘四起,杀声震野,紧接着,大批士卒出现在了渡口附近。
见此情形,左良玉心里很清楚,肯定是贼兵冲破了防线,试图渡河南逃。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才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王朴的京营便被冲散了。
左良玉见状,立刻吩咐儿子左梦庚:
“快!全军戒备,让弓手和铳手守在北岸,决不能让贼寇踏冰而过!”
“另外,把几门小炮都拉出来,对准冰面给我使劲地轰!”
随即,他又看向马科:
“马都司,你带骑兵守在北岸即可,不要上前接敌。”
马科闻言有些不解:
“左将军,这是何意?”
左良玉冷冷一笑:
“我昨天已经让手下将士,趁夜凿碎冰层,只要贼兵敢大队人马过河,必然会掉进河中!”
“虽然现在冰面看起来完好无损,可你要是带兵上前迎敌,说不准冰层就塌了。”
马科挠了挠头,又提了个问题:
“左将军,即便如此,咱们恐怕也拦不住贼兵。”
“这黄河冰面这么宽,贼兵要是发现先头部队落水,只需要换个地方渡河就是了。”
左良玉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我知道。”
“那左将军你为何”
左良玉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
“这场围剿,自从那两个阉货出来搅局,我就知道注定要失败了。”
“既然如此,那我只需要看好渡口,不让贼兵从我部的防区过去,就算完成任务了。”
“到时候,围剿失利的责任,怎么着也甩不到我的头上。”
左良玉又不傻,他手上就剩下不到一千人,就算加上马科和玄默的人马,总共也才三千人。
对面的贼兵,看架势,至少有一两万人,浩浩荡荡,连绵不绝。
如今没了黄河天险阻挡,就自己手头上这点人马,根本不可能拦住贼兵。
他要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防区,免得事后被那两个阉货反咬一口,说他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