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们一顿毒打,打得头破血流,她们才肯撒手。
但他们也没哭,只是委屈地用破布裹了裹伤口,继续默默地蜷缩在王府的墙根儿底下,偷偷地打量着王府门口那对冰冷威严的石狮子,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邵勇注意到,这些十座王府中,以报恩寺旁的寿阳王府门外聚集的人最多,而之前路过的巩昌王府,相比之下确是有些冷清。
他有些不理解,后来听掌柜的说,这些王府都会不定期会采买婢女。
而寿阳郡王因为常年吃斋念佛,脾气在这些王爷里算是稍微好些的,至少不会轻易打杀下人。
而那巩昌郡王,则以脾气暴虐闻名,动辄以折磨下人为乐,据说每年从他府里抬出去的尸首,不下百十具。
邵勇听得是眉头紧皱,心中杀机四起。
他想起了大帅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迟早有一天,要把这帮姓朱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挂在路灯上!”
邵勇不明白什么是路灯,但他此刻抬起头,看着客栈门外高高挂起的幌子,心里默默地念叨了一句:
“挂在这上面,应该也不错。”
(银川城平面图)
邵勇此行只带了五百多人,想要靠这点人马,将偌大的银川城搅乱,想必还是有些困难的。
虽然城里的卫军们,看起来过得也不太顺心,但邵勇总不可能大摇大摆地冲进卫所,挨个去问人家要不要跟他一起造反吧?
所以,他急需找到一个可靠的内应。
大帅临行前曾有交代,最好能在城里的工坊酒肆附近,寻摸寻摸有没有出来打短工的守军。
或者,干脆直接以商队招工为由,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合适的内应。
邵勇先是去了城西北的木厂附近,那儿是军属和匠户的聚居区。
他也的确找到了几个偷偷出来打短工的守军,可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些拖家带口的。
他们所求的,不过是几文钱补贴家用,一旦提到任何敏感的话题,他们便立刻警惕起来,避之不及。
随后,邵勇又尝试着去左屯卫、右屯卫的营地门口招工,说是自己的商队需要一批力工搬运货物,工钱优厚。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出面接活的,全都是些守备、游击之类的军官。
这群人邵勇可太清楚了,表面上说是为底下的兵将找条活路,实则是把这群人当成苦力来用。
每天早晚点卯必不可少,邵勇试了好几次,都没找到可乘之机。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个人的出现,让事情迎来了转机。
这人,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他叫朱行。
这天,邵勇正和亲卫几人,在盘算着该如何行动时,客栈掌柜领着一个身形单薄、面带菜色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这位客官,听说您的商队在招人,我这边有个相熟的小兄弟,你们看看能不能用。”
邵勇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正要开口拒绝,那人却好像看出了什么,连忙站出来躬身作揖:
“这位贵人,在下在下朱行,听说贵商队在招工,我能识文断字,可以帮您记账算账.”
“要是力气活,我也能帮着扛扛包,只要能糊口就行。”
听了眼前这人的话,邵勇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姓朱?莫非是?
经过一番仔细询问,邵勇这才确定了朱行的身份,一个落魄的宗室子弟,被废为庶人的龙子龙孙。
邵勇看到了朱行身上的价值,当即便将其招入了麾下,并以“记账先生”的名义,给朱行发了不少工钱。
一来二去,两人也渐渐混熟了。
邵勇的豪爽与尊重,让长期处于屈辱和贫困中的朱行,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和尊严,逐渐将其引为知己。
眼见时机差不多成熟了,邵勇便特意在房间里备下了一桌酒菜,主动邀请朱行前来吃酒。
席间,邵勇频频为朱行斟酒添菜,言语间尽是对朱家人的推崇和尊重。
朱行本就不胜酒力,加上心中郁结,几杯烈酒下肚,便已是面红耳赤,话也多了起来。
“姓朱的有什么好处?”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个朱字!只要生下来,那就再也摘不掉了!”
他端着酒杯,一脸苦楚地看着邵勇,
“我要不是姓朱,要不是宗室子弟,那就能像寻常士子一样,参加科举,考取功名!”
“凭我的才学,未必不能博一个出身?”
“可就因为这个姓,我什么都做不了!朝廷的禄米全都发给大宗,咱们这些旁支分脉,想要喝口汤都难!”
“什么狗屁亲戚,吃起绝户来,一个个眼睛都不眨,我不过是仗义直言了两句,便被请出金册,废为庶人.”
他越说越气愤,说到激动处,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恨!我恨我姓朱!我恨这该死的庆藩!”
他趴在桌上,竟失声痛哭起来。
眼见时机成熟,邵勇缓缓凑到朱行身旁,
“朱兄,你想不想造反?”
在朱行惊诧的目光中,邵勇缓缓讲述了自己的身份,并一脸郑重地看着他。
“干了!”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迟疑,朱行斩钉截铁。
其实,朱行答应造反,并非一时冲动。
这颗反叛的种子,早已在他心中埋藏了太多年,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生根发芽。
他的仇恨,不仅仅来源于贫穷。
比贫穷更折磨人的,是日复一日的羞辱。
是昔日对他卑躬屈膝的奴仆,如今可以对他颐指气使的嘴脸;
是那些血缘上还是他“叔伯兄弟”的阔绰宗室,在宴会后将残羹冷炙,如同打发野狗一般丢给他时的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