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城的百姓几乎都死绝了。
如今要是再来一次,他该如何面对百姓?如何面对青史?
然而,洪承畴听了,脸上却没有丝毫动容。
他望向陈奇瑜,摇了摇头:
“玉铉,皇命紧急,岂可妇人之仁?”
“再说了,此城百姓,自从贼寇入城以来,不思抵抗,反而开门揖盗,引狼入室。”
“如今,更是为虎作伥,不仅不开门以迎王师,反而帮助贼寇运送物资,打制军械。”
“助纣为虐,这群人与贼寇何异?”
陈奇瑜闻言,脸色涨得通红,立刻反驳道:
“洪督师!城中百姓,大多是手无寸铁的平民,在贼兵的屠刀之下,他们除了顺从,又能如何?”
“他们只是被逼无奈罢了,怎么能一概而论,以贼视之?!”
陈奇瑜说着说着,又下意识地看了看帐内的其他将领,希望他们之中,能有人站出来,替百姓说上两句话。
可帐内,却是一片死寂。
要是马世龙在此,他肯定会替家乡百姓争辩两句,可现在这位宁夏总兵和巡抚都已经殉国了。
剩下的总兵参将们,也只能听命行事。
他们纷纷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和陈奇瑜对视。
更有甚者,像是曹文诏这等人,更是冷哼一声,不耐烦地转过头去。
在他眼里,只有军功和皇命,银川城内百姓的死活,跟他毫无关系。
洪承畴看着还想再说话的陈奇瑜,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他现在,可没有功夫和陈奇瑜争论。
洪承畴索性便不再废话,直接以三边总督的身份,强行推行他的计划。
他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帐内所有将领:
“为国朝,除此心腹大患!些许代价,何足挂齿?”
“本督,只要一座没有叛军的银川城,至于城里的百姓,是死是活,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传我将令!”
“从明日起,征发宁夏民夫,在城北筑坝,本督要引水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