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麾下的步卒们,就有些跟不上了。
他们只能哼哧哼哧地,跟在主将的屁股后头,死命追赶。
而刚刚投降的贼兵们也很有心机,看准时机,推翻了几辆拉辎重的大车,将里面的金银绸缎撒了一地。
看见这堆琳琅满目的战利品,刚刚还在追赶主将的蓟州兵们,瞬间就走不动道了。
他们也不管前头的王来聘,当即停下了脚步,开始哄抢地上的金银绸缎。
不少官兵,为了争夺一匹绸缎,几锭银子,甚至当场就撕打了起来。
而这一切,王来聘都不清楚。
他早就带着骑兵一骑绝尘,追着贼首到了栗树坪外。
面前就是狭窄的隘口,和两旁幽深的密林。
王来聘的亲兵队长见状,连忙上前劝阻:
“将军!不能再追了!”
“此处地势险要,小心贼人有诈!”
可此时的王来聘,早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他哪能眼睁睁地看着军功溜走?
于是他转头怒喝道:
“一群残兵败将,能有什么埋伏?”
“咱们一百多精骑,难道还怕他不成?”
“再敢多言,扰乱军心,本将定斩不赦!”
说罢,他再不理会亲兵的劝告,一头扎进了高迎祥精心设置的包围圈里。
王来聘这个人,自幼家境贫寒,常受人奚落。
从军之前,他就是一介白身,没有任何官职,更无半点正式的军事经验。
直到考上了武状元,崇祯才力排众议,连升王来聘十四级,强行把他提到了副总兵的位置上。
朱由检的本意,是想在军中培植自己的嫡系。
可这,自然也引起了军中其他将领的不满。
明末时期,能打的将领可不少。
几乎所有人,都是用自己鲜血和汗水,在和蒙鞑东虏真刀真枪的拼杀中,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即便是像左光先、艾万年这种将门出身的武人,也都是从最底层积累军功,慢慢升上来的。
可如今,就是这么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武夫,仅靠着一身蛮力考上了武状元,入了皇帝的眼,就能摇身一变,与他们平起平坐,甚至官至副总兵。
这让他们怎么服气?
就算是文状元,也不可能上来就当个部堂级别的重臣吧?
带兵打仗,难道光看个人的武艺吗?
堂堂一个蓟州副总兵,在上任之前,竟然连一场正经的仗都没打过,说出去恐怕惹人耻笑。
这件事说到底,其实还是朱由检的老毛病犯了,急着在军中培植嫡系,根本没考虑过其他问题。
但下面的官将们,可不敢把这个锅扣到皇帝的头上。
于是,他们只能抱团排挤王来聘,称其名不副实,不过是个“关系户”罢了。
“名不副实”这四个字,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了王来聘这位新科武状元的心里。
自从当上副总兵后,他心里就一直憋着一股气。
王来聘不仅要报答皇帝的知遇之恩,更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实力,甩掉“幸臣”的帽子。
所以,王来聘打起仗来,才会如此急切,渴望建功立业。
但在战场之上,最忌讳的便是“急躁”二字。
古往今来,有多少能征善战之辈,最终都倒在了这上面。
当王来聘带着麾下亲兵,准备继续通过隘口,追击前头的贼首时。
一声沉闷而悠长的号角声,陡然从山巅之上响起!
“呜——”
只见隘口两侧的密林之中,数千名早已埋伏多时的老营精锐,猛地冲了出来!
最先出来的,是弓手和铳手。
他们钻出林子,甚至都不用瞄准,就朝着那狭窄的隘口之处,疯狂地倾泻着火力!
高迎祥这次,可谓是赌上了老本。
他把军中为数不多的火药,箭矢,全都凑了出来,势必要一战宰了王来聘这个副总兵。
密集的铅弹,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下,紧接着,便是遮天蔽日的箭雨。
但王来聘身上可是裹了两层甲胄,明甲与暗甲,交叉防御。
他虽然身上中了好几箭,但都没射穿甲胄,还不至于毙命。
但他身边的亲兵们,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不少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便被成片成片地射翻下马。
在这个狭窄的隘口处,他们根本无处躲藏,只能被当成活靶子。
“撤!快撤!”
来不及多想,王来聘扯着嗓子,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可此时,马守应的骑兵早已从外围包抄而来,死死地堵住了王来聘的退路。
老营的步兵精锐们也紧随其后,将王来聘和他身边的十几个亲兵团团围住。
步卒们二话不说,直接一拥而上,想要把王来聘给斩杀当场。
眼见深陷重围,退无可退,这位大明第一任武状元,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抄一杆长枪,将自己护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
但凡有贼兵敢上前迎战,不是被他一枪捅穿喉咙,就是被他一棍扫出去老远!
见此情形,王来聘的亲兵们也纷纷抄起腰刀,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想要杀出一条血路。
王来聘浑身浴血,他仗着一身血勇和武艺,在人群中左突右冲,大肆收割着贼兵的性命。
他像是在人群中开了无双一样,锐不可当。
手中的长枪大开大合,随意一劈一崩,一点一扎,便有数名贼兵倒毙当场。
就连他身后亲兵也不敢近前,只能一脸惊叹地看着主将在人群中肆意拼杀。
随着一个个上前的老营兵倒下,一时间再也没人敢上前接战,不少首领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们看着王来聘浴血搏杀的身影,心中竟然又开始动摇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