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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江瀚再次来到军器局时,柴宇带着铁匠们早已等候多时。
每个人手上都捧着自己这一个多月以来的心血,希望得到大帅的青睐。
江瀚一个个地仔细检查过去,可他却发现,这些舍利子都太过普通,不尽如人意。
不少人烧出来的舍利子,就跟玻璃弹珠没什么区别。
虽然呈现出了洁白通透的骨色,但在江瀚眼里,看多了也就那样,不够惊艳。
看到最后,江瀚也没挑中一个满意的,不免有些失望。
随后他又看了看一直跟在身边的柴宇,询问道:
“你的呢?”
“我还没见你烧制的,拿出来给我看看。”
柴宇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副神秘的表情。
他献宝似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缓缓在江瀚面前打开。
只见三颗如同真人指骨一般的“舍利子”,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柴宇有些得意地解释道:
“大帅,属下想着,既然舍利子都是佛门高僧大德火化之后才烧成的。”
“那想必,也应该是人骨的模样。”
“所以,属下就自作主张,把舍利子捏制成了指骨的模样,分成了三节。”
江瀚听罢点了点头,有点意思,但不多。
柴宇也不急,接着继续讲解道:
“大帅,您把舍利拿起来,放到天空底下看看。”
江瀚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从木盒里拿了一节“指骨舍利”,对着头顶的太阳,仔细端详了起来。
可就是这么一看,他瞬间瞪大了双眼!
只见光线从顶部穿过这节指骨舍利时,在其内部,竟然散发出了一圈青白色的光晕。
光华流转,深邃莫测,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动。
而更令人叫绝的是,光线穿过舍利子后,竟然还散发出了一层明黄色的光芒,好似佛光一般,颇有几分宝相庄严的味道。
“不错不错!”
江瀚瞪大了眼睛,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手上的指骨舍利,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柴宇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回大帅,属下在烧制的时候,试了好几十次。”
“我发现,在最后的退火冷却阶段,通过控制风门和燃料,可以让高炉保持在一个恒定的温度。”
“只要恒温烧上几个时辰,就能让光华,凝结在舍利子内部。”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至于那层佛光,就更简单了,我在其中加了点赭石粉末。”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本想加一些云母片进去,想让舍利子呈现出珠光,可没想到,烈焰之下,云母很快就失去了光彩,并和骨粉、石英混合在了一起。”
“后来经过我多次尝试,最后就选中了黄色的赭石,并成功让舍利子蒙上了一层佛光。”
江瀚听罢,满意地拍了拍柴宇的肩膀:
“你呀你,总是能给我整出点新花样。”
“不错,就这个了!”
“等会儿去庄启荣那里领赏,五十两;其他的匠户也都辛苦了,每人赏十五两!”
柴宇一听,大喜过望,他从没想过赏赐竟然会如此丰厚。
烧个舍利子,就能领五十两?
放以前,那就要辛辛苦苦打制五十副布面甲,起码得耗上两、三个月的时间才能挣到。
而其他的工匠们,更是一脸意外。
本以为自己没被大帅选中,这一个多月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可没想到,大帅也没忘记他们,同样也发了不少赏钱出来。
一时间,整个冶铁司都沉浸在一片喜悦当中。
铁匠们领到赏钱,二话没说就投入到了下一个项目,开始研究起如何烧制玻璃。
江瀚自然是不知道这一幕,他只是把所有的舍利子都收集起来,然后便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府衙。
刚到府衙,他便立刻找来了薛家家主薛志恒,想要把舍利子往雪区卖。
当江瀚随意地把舍利子放到薛志恒眼前时,这位见多识广的土司话都讲不利索了。
“大大帅,这这莫非就是.”
江瀚没等他说完,得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把舍利子递到了薛志恒手里:
“不错,就是舍利子。”
“你看看,品相如何?”
薛志恒颤巍巍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颗舍利子,脸上满是虔诚与敬畏。
他曾经深入藏南,在一所大寺院中,有幸瞻仰过一次舍利子。
而且还隔了老远,那帮僧侣根本就不让他凑上去细看,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捧在手里仔细欣赏。
不愧是佛门重宝啊!
薛志恒看得口水都要留下来了,洁白光滑,通体透亮。
江瀚给他的这一颗,甚至比之前他在藏南见过那颗舍利子,成色好了数倍!
他清晰地记得,藏南的舍利子,不仅小了一圈,而且颜色有些发黑发黄。
跟他眼前这颗,根本就无法相提并论。
等等!
薛志恒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可是佛门重宝啊!
这江瀚,莫非是脑子坏了?
竟然就这么放心大胆地,交给他这么一个外人,还说要让他带去雪区出手?
更何况,他薛家前不久才刚刚被江瀚,给整治过。
难道他就不怕我拿着这佛门重宝,直接跑了?
江瀚看着薛志恒那如痴如醉,甚至还略带贪婪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随即从身后,掏出了一个大木盒,“啪”的一声,放在了薛志恒的面前。
薛志恒不明所以,本以为是什么其他的物件。
可当他将那盒盖打开的一刹那,彻底震惊了。
只见那偌大的盒子里,密密麻麻,竟全是这种成色极佳的舍利子!
粗略估计,怕不是有上百颗,摆都摆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