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地宣告着新政权的力量。
紧随其后的,是一匹特意挑选、披着红绸的高头大马。
马上端坐的,正是新晋案首吴熙。
他头上簪着一朵硕大鲜艳的红绸花,虽然外面是崭新的官袍,可内里依旧穿着那件旧儒衫。
这是曾瑞特地交代的,要他把旧儒衫塞在内里,以供众人观摩。
这并非是要羞辱吴熙,而是要体现此次恩科的重点,不拘一格降人才。
游街的路线不长,却极具深意:
从州衙出发,穿行保宁府最繁华的几条主街,最后直奔寿王府而去。
江瀚在寿王府设下了琼林宴,等着他们。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
“看!那就是案首吴熙?”
“听说之前是剑州一个穷秀才,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
“真的假的?穷秀才也能考第一,还能骑大马游街?”
“那还有假!没看见亲兵护卫?听说他可是大帅亲点的案首!”
“啧啧,连旧衫都不舍得换果然有真本事,穿破衣烂衫也能出头。”
“快看,状元郎后面的探花,那不是府衙的老吏周德福吗?没想到他也中了!”
议论声、惊叹声、羡慕声交织在一起。
吴熙骑在马上,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灼热目光,好不得意。
春风得意马蹄疾,古人诚不欺我也!
人生要是来上这么一次,就算死了也不后悔。
游街的队伍穿街过巷,最终停在了城西南的寿王府大门前。
寿王府始建于弘治四年,历时五年于弘治九年建成。
为了修建这座王府,寿王朱祐榰强拆城中凤凰山麓的千余户民居,迁移县学、寺观、公署数十处。
甚至听信术士“金虎昂首不利主家”的谗言,将象征祥瑞的凤凰山铲为平地。
可一顿劳民伤财后,朱祐榰却仅仅在此住了八年,就闹着上书改封到了湖广德安府。
此后,这座寿王府就彻底空置了下来。
为了第一次开科取士圆满落幕,江瀚特意下令,将空置已久的寿王府打扫出来,并在此设下琼林宴,接待一众士子。
江瀚希望借此释放出政治信号,昭告四川全省,以示他改天换日的决心。
此刻,寿王府朱漆大门洞开,崭新的红毯从门前一直铺到正殿丹墀之下。
府内亭台楼阁虽难掩岁月痕迹,但处处整洁一新,廊柱重新翻新,窗纸新糊,连庭院中的杂草都被清除干净,十分庄重和喜庆。
士卒肃立于道路两旁,个个昂首挺胸,平添几分威严。
游街队伍抵达王府大门前停下。
曾瑞早已在此等候,他肃容道:
“大帅已在府中正殿等候诸位新科俊彦,请随我来。”
三人下马,在曾瑞的引领下,踏上红毯,穿过一道道森严的门禁,步入这曾经象征着天家威严的深宅大院。
寿王府正殿内,灯火通明。
虽不及当年盛况,但此刻的宴席却也规制极高,珍馐美馔,丝竹悠扬。
江瀚高踞主位,神情中带着一丝和煦。
曾瑞与军中几位将领作陪,新科进士们分坐两侧。
席间,江瀚寥寥数语,勉励众人尽忠职守,造福一方。
饮宴渐渐进入尾声,酒过三巡,众人脸上还是兴奋不已,脸颊上都带着红晕。
江瀚并未多留,只是道“诸位辛苦”,便在亲卫簇拥下先行离席。
接着一众士子也在冯承宣的带领下,离开了大殿。
见此情形,新科三鼎甲吴熙、陈安、周德福三人也准备告退。
刚走出正殿大门不远,身后便传来曾瑞的声音:
“三位新贵,留步。”
三人闻声转身,只见曾瑞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几名捧着朱漆托盘的侍从。
“大帅有赏赐,命本府亲自转交。”
三人有些诧异,今天已经是超规格了,怎么还有赏赐。
曾瑞带着笑脸,挥了挥手,身后的侍从依次上前。
首先是探花周德福。
托盘上赫然是几锭沉甸甸、闪着润泽光芒的官银,旁边还有一个精巧的紫檀木盒。
曾瑞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方上好的端砚,砚台一角镌刻着一个小小的“福”字,旁边另有一枚小巧的银质印章,刻着“勤政惠民”四个小字。
“周县令,”
曾瑞看着这位激动得手足无措的老吏,
“大帅知你半生谨小慎微,勤恳于事。”
“银子收好,这是安家立业之本,砚台勉励你执笔为民,印章希望你时刻铭记‘勤政惠民’四字。
“不要辜负大帅所托,当好这百里侯,替他牧守一方。”
周德福双手颤抖地接过,老泪纵横,深深一揖到地:
“下官.下官肝脑涂地,难报大帅恩德万一!”
接着是榜眼陈安。
托盘上同样是几锭官银,除此之外,还有几册装帧精良的书卷。
曾瑞拿起最上面一本,赫然是《肃本淳化阁帖》。
“陈县令,”
曾瑞看向这位年轻的寒门士子,
“大帅知道你喜爱书法,这是从宁夏庆藩搜出来的《淳化阁帖》。”
“虽然只是拓本,但里面包括了王羲之、王献之、张芝、钟繇等宋以前历代书法大家的匠心之作。”
“应该是庆王从兰州找来的。”
陈安郑重接过,心中感到一阵暖流。
他深深作揖:
“学生定当夙夜匪懈,不负大帅栽培!”
最后,轮到状元吴熙时,托盘上的东西明显不同。
除了银子外,还有一个更大、更厚实的锦盒。
曾瑞亲自打开锦盒,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味名贵药材,旁边另有一个小一些的药匣,装着几瓶贴着红纸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