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略地,半个月内连破十余州县。
其中,张一川所部,更是率先攻克了颍州城,缴获了大批粮草军械。
凤阳当地的老百姓听说义军来了,仿佛看到了救星。
沿途数百里,无数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凤阳百姓,如同朝圣般,不顾路途艰险,纷纷涌向了义军大营。
他们跪倒在军营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邀请起义军去攻打自己的家乡。
哪家哪户哪个财主有钱,他们统统都给义军将士们交代了个一干二净。
得到了凤阳百姓的通风报信后,张献忠、张一川大喜过望,于是他们决定采用里应外合的方式,拿下凤阳都城。
张献忠先是秘密派遣义子孙可望领三百精兵,乔装打扮成商贩、僧道、乞丐等模样,混入城内,并趁机联络城内百姓,以做向导。
正月十四夜,起义军主力抵凤阳城下,趁元宵灯火通明、守军懈怠之际潜伏在城外。
此时的凤阳城内,正沉浸在一片节日的欢声笑语中,城中彩灯高悬,丝竹隐隐。
巡抚、守陵太监乃至勋贵们,依旧在醉生梦死,歌舞升平当中,丝毫不知道大难临头。
当城外探马飞报发现大股流寇踪迹时,喝得半醉的守陵太监杨泽勃然大怒,指着报信的小卒骂道:
“放屁!胡说八道!”
“我中都皇陵有太祖爷龙气护佑!哪个不开眼的贼子敢来送死?”
“定是你这厮贪杯误事,谎报军情!”
“来人,给我拖下去,重打五十军棍!”
可怜的小卒忠心耿耿,却被这死太监诬陷贪杯。
他只能一脸不甘地被身旁如狼似虎的家丁拖走,惨叫声淹没在了笙歌之中。
没有人相信,末日已经近在咫尺。
此时的城外大雾弥漫,将整个城池包裹得严严实实。
雾气中,张一川亲率的主力大军,正静静地匍匐在城下,只等黎明时分。
“呜——!”
一声沉闷的号角声响起,张一川拔出腰刀,怒喝道:
“诛暴明!杀奸佞!”
“开城门!迎义军!”
在号角响起后不久,凤阳城内,四面八方突然升起了冲天大火。
孙可望率领的三百内应听到号声后,在城内各处要害,如粮仓、武库、衙门、勋贵府邸,同时发动!
更有大批等候多时的城中贫民、苦役,拿着菜刀、木棍,高喊着口号,冲向城门。
“孙将军得手了!”
“儿郎们,给老子冲!”
张一川领着亲兵,挥舞着长刀,一马当先冲向了凤阳城门。
而另一头的马守应也应声而动,带着麾下的老营精锐,齐齐冲向了城门。
数万义军如同决堤的洪流,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朝着那象征大明荣耀的中都凤阳,猛扑了上去。
直到此刻,城内的老爷们才如梦初醒!
刺耳的锣声、惊恐的尖叫、慌乱的奔跑声瞬间取代了昨夜的笙歌。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凤阳城,这座被朱元璋寄予厚望的中都,其防御体系本身就存在着致命的缺陷。
明初时期,修建中都工程浩大,劳役繁重。
不堪忍受的工匠们碍于朱元璋的屠刀,不敢反抗,只能在暗中以符咒、镇物施行厌镇法,抒发心中怨气。
得知此事后的朱元璋大怒,下令屠了数千工匠泄愤。
出了这事儿,老朱就一直担心自家祖坟的风水是不是已经被破坏。
再加上出于对淮西勋贵势力的忌惮,朱元璋最终还是放弃了将凤阳建成真正都城的计划。
这也导致了凤阳城的外围,并没有什么高大坚固的城墙,其防御力远逊于南京、北京。
在义军排山倒海的冲击和城中内应的配合下,外城仅仅坚持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宣告被破。
仓促间,中都留守朱国集结起了三千官兵,试图抵抗贼兵。
但面对义军的内外夹击,他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依托街道巷子组织抵抗。
一时间,喊杀声、刀剑碰撞声、火铳轰鸣声、垂死惨叫声响彻全城。
朱国相浑身浴血,手中大刀都砍得卷了刃,接连砍翻了二十七名义军战士。
但人潮汹涌,仿佛怎么杀也杀之不尽。
他身旁的官兵越打越少,最终被团团围在了城南处的一个街角里。
朱国相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眼神凶狠的义军,又望了一眼中都皇城方向,长叹了口气。
凤阳的陷落已经是不可避免了,他就算能活着出去,也难逃一死。
最终,朱国相发出一声嘶吼,横刀自刎。
而他所率领的三千多官兵,大多被就地斩杀,残余的明军见到大势已去,纷纷跪地,高呼“万岁”投降。
在城破之际,凤阳知府颜容暄吓得魂飞魄散。
这厮平日里,最爱把那些交不上粮食的百姓拖进大牢,用浸水的麻布裹上板子活活打死,手段极其残忍。
他自知罪孽深重,投降肯定是难逃一死。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颜容暄灵光一闪,竟然换上了一身囚服,趁机混进了臭气熏天的府衙大牢,企图伪装成囚犯躲过一劫。
然而,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义军攻入府衙后,打开牢门释放囚徒时,一些曾经颜容暄亲手下令关进牢房的百姓们,一眼就认出了他。
愤怒的百姓们立刻将颜容暄从囚犯堆里揪了出来,像是拖死狗一般,把他拖到了府衙大堂。
此时的张一川正在城内肃清残敌,当他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开堂审判。
张一川大马金刀地坐在府衙内,当着无数涌进来围观的百姓,一条条历数颜容暄横征暴敛、草菅人命的滔天罪行。
当他得知颜容暄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