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塘淤泥肥。”
“这些法子千百年来自有传承,大王无需操心此事。”
江瀚听罢,摇了摇头:
“我的意思不是让农户自己弄,而是集中力量,由官府来办这件事。”
他紧接着解释道,
“咱们在各地不是有许多营庄吗?这些营庄土地可不少,需要大量的肥料养地,光靠佃户可没办法轻易解决。”
“比如城里的夜香,我记得以往都是有专人收取,集中沤肥的吧?”
“这些肥料可都是要花钱的,一般的佃户轻易不舍得买,这就要由官府来解决了。”
在中国的古代城市,收取粪便是一门有相当利润的行业。
而这门行业,通常都是由地方有势力的“粪霸”或行会控制。
他们向城镇住户收取费用或低价购买夜香,经过集中沤制后,再卖给村里的农户,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这活儿别看埋汰,但利润可不小,以往都是有背景的人才能做。”
“现在这帮人要么被我们清算,要么跑了,正好由官府接手!”
江瀚思路清晰,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由各州县衙门统一组织,收集城内粪便、在城外设立大型的官营沤肥场,集中沤制肥料。”
“这些肥料,优先供应咱们的营庄,剩余的还可以平价卖给农户,一鱼两吃。”
“再者,你说的河泥肥,也可以由官府出面,组织民夫,统一开挖。”
“眼下正值冬季枯水期,这样搞既能清淤,还能挖泥肥田,可谓是一举两得。”
江瀚越说越觉得可行,朝着李兴怀吩咐道:
“你仔细记下,等回去之后,再把我说的这些法子,写个详细的章程出来。”
“一式两份,一份报给我,一份留你农部存档。”
“等日后察验,也好互相对照,论功记过。”
李兴怀听罢连忙点头,仔细记下此时。
他心中暗自佩服,不愧是大王,连人粪这等“贱业”都考虑得如此周全。
但其实,江瀚惦记的可不只是农家肥。
他脑子里一直在想,是不是可以做些化肥出来。
化肥可谓是后世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对于粮食增产有着革命性意义。
众所周知,化肥主要成分就是氮、磷、钾三种元素。
其中,氮肥能促进叶片生长,使植株茂盛;磷肥能促进根系发育和果实成熟;
钾肥能增强作物抗逆性,比如抗病、抗寒、抗旱等。
如果江瀚能搞出化肥,那么大幅度提升亩产将不在话下。
而好巧不巧,在明末,还真有一种类似化肥的物质普遍存在。
这种物质就是硝酸钾(KNO),是一种含有氮和钾的化合物。
这玩意儿听起来很陌生,但换个名字就耳熟了。
硝酸钾在民间,又叫土硝或者硝石,正是军中制造黑火药的关键原料。
但是吧,一般的土硝并不能直接用来施肥。
明末时期的硝石,大多都是从硝土中熬制出来的,其中硝酸钾的纯度并不高,含有不少杂质。
如果直接把它施用于农田,不仅营养元素难以吸收,反而可能烧毁农作物,甚至破坏土壤结构。
所以江瀚必须想办法,去除土硝里的杂质,然后再将其配比成化肥。
而且最关键的地方在于,硝石是制备火药的关键材料,必须满足军中需求,剩下的才能用来制作化肥。
但化肥这玩意儿吧,你又必须量产才行,否则一斤两斤的化肥,根本无法满足需求。
念及于此,江瀚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看向李兴怀:
“李主事,你是四川本地人,可曾知道本省哪里有产量大的硝石矿?”
“就是军中用来造火药的硝土,我有急用。”
李兴怀被他问得一怔,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从粮食扯到了硝石,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道:
“回大王,臣下的老家江油,就有一处极大的产硝地。”
“哦?仔细说说!”
李兴怀整理了一下思绪,回道:
“就在江油县以北的重华镇一带,有座老君山。”
“此山颇有神异,山中有许多天然形成的硝洞,规模很大,比较出名的有大兴洞、朝阳洞、天雨洞等。”
“这些洞内四季阴凉,洞壁和底部的土层中富含硝土,附近乡民世代都有进洞熬硝的传统。”
李兴怀所说的老君山,是西南地区著名的硝矿产地,地质构造特殊,洞内蕴藏着丰富的硝酸盐矿产。
明朝时期,西南战事所需要的硝石,基本都出自于此;而清朝乾隆时期,为了攻打大、小金川地方土司,更是大规模开采过此地的硝石。
江瀚听完,眼前一亮,没想到在江油就有大规模的产硝地,看来得把这片地区纳入官营了。
对面的李兴怀见江瀚对硝洞如此感兴趣,自然也明白他的想法,脸上不禁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大王,您是不是想把老君山的硝洞都收归官营,然后雇人开采?
“依属下看,此事恐怕有些难办。”
“嗯?有何难处?”
李兴怀叹了口气,详细解释道:
“大王有所不知,其实在明廷治下,老君山的硝洞一直都是官营的。”
“朝廷为了确保火药原料,将附近熬硝的乡民都编入了硝匠户,子承父业,世代为朝廷熬硝,不得随意转行改业。”
“据下臣所知,重华镇登记在册的硝匠户,就不下三四百户之多。”
“但是吧,这项差事极其艰苦,匠户们每年都要向官府缴纳硝差。”
“要是完不成定额,要么自家掏钱补税,要么就得去服更苦的徭役。”
“再加上工作艰辛,待遇微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