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宁愿赋闲在家,也不愿跑到合水县去。
要知道,合水县当初可是被贼首神一魁来回肆虐了好几趟,各路起义军更是没事就去合水县逛一趟,打打秋风。
于是,孙传庭便举荐了汾州州判,让他升任合水知县。
这个汾州州判只是个恩贡出身,甚至连举人都不是,但他代理县务时,却做到了“绰有干才,堪济民社”。
孙传庭这种不论出身,举荐贤才的行为,得到了不少人的大力拥护。
对于一些小有过错的官员将领,他则是抓大放小,尽量以惩戒教育为主;
对于一些积劳成疾的官员,孙传庭也照顾有加,甚至还给他们发了一笔慰问银子。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整个陕西官场焕然一新,大部分官员都对这位新巡抚心服口服。
吏治初清,接下来便是更棘手的钱粮问题。
孙传庭深知民间疾苦,所以并没有把目光投向寻常百姓。
他果断瞄准了关中的豪强大户。
这些豪强不仅侵吞土地军屯,而且还剥削屯丁,役使军户。
他们勾结文武官员,给卫所的兵丁们安排了各种劳役。
比如西安左、前、后三卫的屯军,竟然被派去打更,看守庄园监狱,有的甚至还做起了泥瓦匠。
可以说除了训练征战,这些卫军其他什么活都干。
为了改变现状,孙传庭采取了先礼后兵的措施。
他传谕各地豪强,从国家大义的角度出发,号召各家乡绅配合官府清屯。
对于顽抗者,孙传庭则是对其严厉申饬,把他们打成了异类。
为了更进一步完成清屯,他鼓励百姓和军户主动来府衙揭发告状,发现一例严惩一例
不仅收地,而且还要罚银。
不管是谁来打招呼,在孙传庭这里都只有两个字,免谈。
这一政策已经推出,很快就有人撞到了枪口上。
兵痞李进成、许通江、陈宗德等人,各自霸占了土地几十亩,拒服兵役。
而且他们还勾结地方豪强大户,趁着孙传庭清查田亩的契机,想要发动兵变。
这帮人抢劫了在清屯中获利的人家,甚至冲击巡抚衙门闹事,想要以此震慑那些支持孙传庭清屯的官员百姓。
但孙传庭早有准备,他趁着李进成不备,立刻派兵将这几人尽数拿下。
经过一顿严刑拷打后,李进成不仅交代了罪行,而且还把身后的豪强大户给供了出来。
孙传庭查明情况后,立刻将兵痞背后的大户统统下狱,主使斩首示众。
为了震慑心怀不轨之人,他甚至还下令,把犯人的首级挂在了西安城头,供人瞻仰。
某种程度上,孙传庭甚至还要“感谢”起义军。
陕西作为明末首义地区,很多州县都被各路起义军来回霍霍了好几遍。
正是他们数年来的不懈努力,沉重打击了陕西本地的乡绅势力。
大量田土变成无主之地,所以孙传庭的清屯政策阻力大减。
要是在乡绅势力盘根错节的江南,孙传庭此举必然寸步难行。
要知道,江南的官绅们可是在万历年间,就整出抗矿税这种狠活的。
为了巩固清屯成果,孙传庭还把手下标营分成了几个小组,严格监视各地豪强,随时准备镇压反扑。
在武力威慑下,陕西官绅们才捏着鼻子忍了下来。
孙传庭为了安抚他们,同时也做出了妥协,变相承认了这些耕地归属陕西官绅。
作为条件,各地官绅们必须按照土地肥瘦,按时缴纳赋税。
软硬兼施之下,陕西的清屯工作总算是得以维持了下来,为筹集饷粮奠定了基础。
通过这一系列措施,孙传庭在短时间内稳定了陕西局势。
然而,对于最大的地主——陕西的四位藩王,他却一点都没有办法。
天潢贵胄,不是他这个巡抚能管得了的。
所以孙传庭的改革,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与此同时,孙传庭的铁腕手段,也导致了他和陕西官绅结怨颇深。
孙传庭背靠皇帝,一时得宠势大,这帮官绅们只能暂时蛰伏,静待反攻倒算的时机。
但无论如何,孙传庭的上任,确实是给死气沉沉的陕西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他以此为基础,对付一个遭到重创的高迎祥,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所以当探知高迎祥进入汉中的消息,孙传庭的内心只有兴奋。
没想到他刚上任,立功的机会就来了。
高迎祥是个不信邪的,即便收到了江瀚的提醒,他还是决定继续北上。
但出于谨慎,他还是临时改变了部署,而就是这一次小小的改变,救了他一命。
高迎祥把部队一分为二,并派出小秦王王光恩带领三千人马,作为先头部队探路。
而他自己则是留了个心眼,以“把手后路,防备汉中明军”的名义,暂时留在了汉中一带。
对于高迎祥做此安排的深意,王光恩也并未察觉。
他带着族弟王光泰、王昌一慷慨领命,即刻整军出发。
王家三兄弟是湖广均州人,早年间一直活动于湖广、陕西的交界地带。
直到高迎祥来到郧阳后,王家三兄弟才率部归附。
为了掩盖他走子午谷的意图,高迎祥还特意分了两部兵马出去。
一部向西佯攻汉中府;一部向东骚扰兴安府、平利一带,企图迷惑明军视线。
做好万全准备后,闯军的先锋部队便一头扎进了子午道。
然而出乎王光恩意料的是,他刚率军踏进子午道,就遭到了顽强的抵抗。
驻守三河关的明军把总陈玠琦,率领当地乡勇拼死抵挡。
王光恩率部猛攻四天,方才破关,得以继续北进。
而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