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有人注意到他们并上前阻拦。
来人正是邓玘的亲兵,之前跟随邓玘去过石泉县。
由于那几顿酒肉,所以他对邓阳这个财大气粗的参将,印象特别深刻。
那亲兵远远看见邓阳,连忙小跑过来,语气中甚至还带着一丝谄媚:
“邓参将!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您稍等,咱这就去通报总兵!”
说罢,他就一溜烟地窜了出去。
邓阳刚想拦下他问话,没想到这小子眨眼就跑没影了,只留他一行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邓阳等了没多久,很快便见着邓玘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脸上还带着惊讶和些许尴尬:
“邓兄弟?”
“石泉一别不过数日,怎的今天突然有空,到老哥我这破地方来了?”
邓阳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一副诚恳的表情:
“唉,不瞒老哥。”
“那天晚上饮酒,我听兄长一席话,言辞真切,句句辛酸。”
“小弟回去后思虑再三,心中实在难安,老哥处境艰难,但却又爱兵如子,简直是我辈楷模。”
“这趟呢,就是特地从营中拉了些粮食给老哥送过来,略尽绵薄之力。”
说罢,他朝身旁亲兵努努嘴,使了个眼色。
亲兵会意,立刻让后面的辎重队掀开了大车上的油布。
邓玘抬眼望去,只见十几辆大车上,堆满了麻袋装的粮食,甚至还有几辆车上装着用盐腌好的猪肉!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自己上次只是酒后诉苦,随口一提。
遭到邓阳回绝后,他也没放在心上,毕竟这年头粮食都珍贵无比,无论是谁都捂在怀里,舍不得分出来。
没想到邓阳竟然当真了,而且还送来如此厚礼!
看着眼前的邓玘,邓阳只是微微一笑:
“如何?老哥?”
“东西不多,也就一百来石粗粮,百十来斤腌肉罢了,都是从附近一些流寇山匪手里缴获的。”
“我营中还有些富余,实在不忍心看哥哥的麾下儿郎们挨饿受冻。”
“赶紧收下吧,给弟兄们好好打打牙祭,安稳军心要紧!”
邓玘下意识地就想开口推辞,毕竟他和邓阳也就只有喝顿酒的交情,这些粮食和腌肉,显然不是这点交情能换来的。
有句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邓玘胆子小,不敢轻易收下这些东西。
可问题是,他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满了大批士卒!
这些都是邓玘营里的士兵。
当看见辎重队车上的粮米时,他们早就闻着味涌了上来。
尤其是那几辆装着腌肉的车前,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双双饿得发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车上的腌肉,不时还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
要不是顾忌邓玘这位主将还在场,恐怕士卒们此时已经开始哄抢了。
邓玘看到这一幕,到了嘴边的推辞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神色复杂,最终用力对邓阳拱了拱手:
“兄弟雪中送炭,大恩不言谢!”
而邓阳只是摆摆手,故作关切道:
“老哥客气了。”
“弟兄们都饿成这样了,还是赶紧让伙头军开锅造饭吧。”
“我看这架势,要是再拖一会儿,怕是真要出乱子。”
邓玘听罢点了点头,立刻招呼亲兵,领着辎重队前往后营,准备将粮草卸车。
而周围的士兵们也寸步不离地跟着车队,簇拥着粮车向后营涌去,生怕粮食从眼前溜走了。
邓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喜。
他之所以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亮出粮食,就是要成心让邓玘无法拒绝。
这帮川兵都饿成这样了,他不信邓玘敢拒绝自己的“资助”。
要是邓玘敢开口拒绝,说不定真得被手底下的士兵给撕了。
现在,邓玘不仅得收下这笔粮草,还得谢谢他呢。
果不其然,邓玘看着麾下士兵兴高采烈的模样,立马补了一句:
“一群没规矩的东西!还不快谢谢邓参将的活命之恩?!”
“没了邓参将仗义援手,你们今天又得喝那稀粥度日了!”
周围的士兵们闻言,纷纷转过头,先是齐齐爆发出喝彩,随后又七嘴八舌的向邓阳喊着:
“多谢邓参将!”
“参将大人恩德!”
听着诸如此类的话语,邓阳则是面带微笑,朝着他们挥手示意。
直到粮车和士卒消失在视野后,一旁的邓玘才开口道:
“多亏兄弟了!”
“快随我进帐,咱哥俩必须好好喝一顿,叙叙旧!”
邓玘不由分说,拉着邓阳的手就往中军大帐里走。
而邓阳也不拦着,只是示意亲兵提来两坛酒,跟上他的脚步。
很快,两人便在大帐中推杯换盏起来。
邓玘举起酒碗,情绪激动:
“多谢兄弟了,这次雪中送炭的情义,老哥记在心里了!”
“以后兄弟但凡有什么事,只要打个招呼,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罢,他举起酒碗一饮而尽,甚至还激动地连干了三碗。
邓阳也不阻拦,陪饮一碗后,他只是叹了口气:
“唉,老哥,咱们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
“恕我直言,你这么着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啊。”
“眼下朝廷是指望不上了,粮饷还得靠咱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否则下面弟兄离心离德,迟早要出大乱子。”
邓玘深以为然,重重地点了点头,这话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汉中这三部明军,就属他这个副总兵官最大,却也最憋屈、最窝囊。
营中甚至有人跑去当了山大王,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