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一转,提到了一些困难之处,
“只是……故土难离,有些四川百姓实在不愿意前往贵州,甚至连最近的播州宣慰司也不愿意去。”
“他们普遍认为那是蛮夷之地,所以宁肯守着自己的几亩碎田贫地,也不愿去贵州发展。”
“对此,官府也不好强行摊派,只能耐心劝导,并许以优惠政策,慢慢做思想工作。”
江瀚对此也很理解:
“贵州确是偏远了些,尤其是还有不少生番蛮夷,但明廷好歹也在贵州经营了两百多年,应该也不会太困难。”
“要是真的白手起家,从原始森林开始垦荒,那才叫难呢。”
“前些日子来的郑芝凤,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他郑家为了开发大员岛,那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比咱们困难多了。”
“移民实边,化夷为汉,巩固疆土,这是一项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工作,断不可因一时困难而荒废。”
“要是做好了,青史上必定能留下一笔。”
赵胜闻言,用力地点了点头。
显然青史留名这几个字,对他而言非常有吸引力。
江瀚也适时勉慰道:
“最近也是辛苦你了,这一大摊子事都要你来打理。”
“等日后人才越来越多,你也就能轻松了。”
赵胜对此倒是乐此不疲,他巴不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些呢,区区两省之地而已。
就算日后入主中原,两京十三省他照样能扛起来。
当然了,前提也得是王上点头,给他这个机会才行。
不过江瀚倒是没想那么远,只是继续追问道:
“州府一级的常平仓有了,那县、镇一级呢?”
“你觉得有必要将储备进一步下沉,建立常平仓吗?”
对此,赵胜则显得有些谨慎:
“这……属下以为,可以逐步规划,但不宜立刻全面铺开。”
“府库里的银钱还是得省着点用,以备不时之需。”
“如今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江瀚倒是没什么意见,饭要一口一口吃,毕竟眼下还是得以军事为主。
说到银钱,江瀚则顺势问了一句:
“对了,现在户部库房里,还有多少存银?”
赵胜闻言,熟练地将手里的册子翻到最后一页,双手呈给江瀚:
“目前库房实存:黄金八万三千四百两,白银三百五十七万两;”
“此外,还有蜀锦三千八百匹,蟒锻五千四百匹,青布土布上万;以及各类古玩字画,珍宝首饰若干。”
“具体账册在户部衙门,这只是粗略统计的数目。”
江瀚接过册子看了一眼,眉头微挑,显得有些诧异:
“金银怎么就剩这么点儿了?”
“我记得之前抄没蜀王府、以及四川各地豪绅之后,库银不是十分充盈吗?”
赵胜闻言,苦笑道:
“王上,三百五十多万两,已经不少了。”
“咱们虽然抢……抄没得多,但花销更大啊。”
“原先存银最多时,足足有五百多万两。”
“但后来您称王,大赏三军、广修常平仓、再加上对贵州用兵……”
“这些可都是巨额开销,粮秣、军械、赏赐、抚恤,哪一样不是吞金巨兽?”
“这几项大开支下来,库银就用去了一半。”
“当然了,其中还有些是贷款。”
“比如向贫苦农户发放的无息种子贷、租赁耕牛、农具的款项……这些先期投入,暂时都没能收回来。”
“王上也不必太过忧虑,您这是真正的藏富于民。”
江瀚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钱虽然花得快,但好歹也算是用在了刀刃上。”
他左手不停捋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目前四川境内,有哪些可供开采的金、银、铜矿?”
赵胜也没料到江瀚会有此问,他在脑海里苦思冥想,半晌后才缓缓开口:
“王上,这川内矿产,自古就有。”
“据我所知,在眉州和嘉定州一带的洪雅、嘉定等地,应该是有不少铜矿的。”
“四川行都司的会川卫一带,有银矿和铜矿,虽历经百年开采,但矿脉犹存,只是此地偏僻,需要大量人力物力才醒。”
“川东的夔州府、重庆府周边山区,则有不少铁矿、煤炭,但银矿较少,产量极低。”
“咱们之前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军政、农桑等事务上,矿产只是收归了官府,并没有大规模开采。”
江瀚点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记得,贵州水西一地,矿产资源应该颇为丰富吧?
“上次邵勇的军报里似乎提及过。”
赵胜接过话头:
“王上记得没错,水西一带,确实有铅锡矿,其中还伴生有银。”
“此外,黔东南的铜仁等地,历史上就以产朱砂闻名,还有少量铜矿。”
“邵总兵平定贵州后,便将俘获的夷人士兵,土司部众都编入了苦役营。”
“目前正从事修桥补路、开凿驿道等体力劳役,仅有少部分被调去开采矿产。”
“而且由于时间仓促,开采、冶炼等体系还都没建立起来,目前产出的金银十分有限,可谓是杯水车薪……”
江瀚摆摆手,打断了赵胜:
“无妨,起步总是艰难的。”
“现在咱们已经基本解决了农桑民政问题,下面就该轮到经济了。”
“我的想法,是先铸造一批钱币,用铜也好,用银也罢,先把货币体系搭建起来。”
“以咱们现在的根基和信誉,应该可以考虑发行钱币了。”
“府库里还有些金银,可以挪一部分出来,将其铸造成铜币、银币。”
“主要用于军功赏赐、官员俸禄的发放,以及一些官府采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