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仔细查看。
“你看郧西一带,地处三省交界,群山连绵,正利于咱们隐蔽休整,补充兵员;”
“南阳是传统的产粮地,即便有灾,底子也比咱们厚,就食相对方便。”
“而且南阳往北就是伏牛山,同样是藏身的好地方;”
“襄阳更不用说了,乃是湖广的战略要地,水陆通衢,只要想办法打下来,就能控遏住这一大片地带。”
“我们三家人马,不固守一城一地,而是以此三角区为大致范围,相互呼应,流动作战。”
“官军来剿,咱们就避实击虚,转战他处。”
“此地为三省交界,官军兵力分散,各省巡抚、总兵难以协调,正利于我们施展拳脚!”
张献忠听着听着,眼睛也渐渐亮了起来。
这个计划,既满足了他不愿困守的意愿,又显得比盲目流窜更有章法。
尤其是“就食于敌、避实击虚”,这本是起义军的老本行,深合他意。
“格老子的!”
张献忠一拍大腿,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这个法子好!比困死在这灾区强多了!”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义子艾奇能,吩咐道:
“去,立刻挑选信使,往郧西联系罗汝才!”
“就说高闯王和咱老张,诚心邀他入伙,共图大业!”
“咱们三家合兵,定能在这中原腹地,闹他个天翻地覆!”
看着重新振作的张献忠,高迎祥的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联合罗汝才,就等于再次踏上流窜作战的老路,也就意味着他建立根据地的梦想彻底破灭。
但眼下也别无他法,生存才是第一位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不甘压下,最后拍板道:
“好。”
“就依八大王所言,立刻选派信使,连夜前往郧西,务必找到罗汝才!”
很快,高迎祥和张献忠派出的信使相继抵达了郧西,成功找到了罗汝才部。
看着两人发出的诚挚邀请,罗汝才没有过多犹豫,点头应下了此事。
三大义军势力迅速达成联盟,并以郧西、南阳、襄阳为活动范围。
他们时而分兵掠地,时而合兵攻坚,避实击虚,纵横于这三省交界之地。
有了罗汝才的加入,义军的人马更为充实,再加上从四川购置的军械火炮,使得这支联军的战斗力陡增。
一时间,湖广以西、黄河以南的广大区域烽烟四起,各州县连连告急。
负责统筹剿寇事宜的七省总督王家桢,面对这股义军也是颇为头疼。
由于手中缺兵少粮,各省官兵或逡巡不前,或各自为战,根本难以形成有效的包围圈。
只能被这股联军牵着鼻子走,疲于奔命。
眼看事态紧急,王家桢也不得不向朝廷上书,痛陈利害,请求增派精兵良将,加拨粮饷,以解腹心之患。
紫禁城,文渊阁附近的直房内,灯火通明。
新任兵部尚书杨嗣昌,正埋头于堆积如山的塘报、奏疏之中,时而皱眉,时而长叹。
在他的案头上,分别摆放着来自三个方向的紧急军情:
首先是西南方面,僭号称王的江瀚逆贼,其势力已经蔓延至贵州,威胁云南;
而东北,是凶焰正炽的后金东虏,朝鲜臣服、皮岛失守。
不仅如此,就连最后的皮岛军民也被逼反,沈志祥领着残兵败将,投降了杀父仇人后金。
而最让他感到如芒在背的,则是来自中原腹地的告急文书:
闯贼、献贼、曹贼三大巨寇合流,并于郧襄、南阳一带流窜,声势浩大。
七省总督王家桢连章告急,言词凄惶。
最近这段时间,他可谓是殚精竭虑、废寝忘食,一直在研究如何对付这三方势力。
身后的舆图上,密密麻麻画满了他推演的进兵方略、看得人眼花缭乱。
经过连日来的潜心研究和深思熟虑,一个清晰的战略构想在他脑海中逐渐形成。
杨嗣昌整理思路后,提笔洋洋洒洒写下了一封奏疏,准备面呈皇上。
“攘外必先安内?”
当朱由检拿起杨嗣昌这封《敬陈安内第一要务疏》,眼前顿时一亮。
他将身子前倾,追问道:
“杨卿你仔细说说,你对于我大明如今局势,有何看法?”
“务必直言相告,朕洗耳恭听。”
杨嗣昌闻言,立马行了一礼,惶恐道:
“微臣不敢,只是臣下一家之言罢了。”
“如果将我大明看成一壮年男子,那这三路反贼,便如同人之疾病。”
“正所谓人之一身,当以元首为重。”
“目前看来,这西南、东北两地,就如同肩臂之疾;而中原流寇则相当于腹心之祸!”
“肩臂之患,犹可疗治;腹心之疾,将致殒亡。”
“所以微臣才说,攘外必先安内!”
在杨嗣昌看来,西南的江瀚,虽僭越称制,但其目前似乎只满足于割据巴蜀,经营云贵。
其麾下兵马,也从未大举东进,威胁长江中游核心区域。
再者蜀道艰难,其地易守难攻,所以短期来看,西南并非燃眉之急。
而辽东的建虏,虽然凶悍无匹,但去岁入口劫掠,又新征朝鲜,掳获颇丰,还需时间消化。
短期内,其再次南下的可能性很低。
况且,辽东有祖大寿等关宁军镇守,虽然不能进取,维持守势还是能做到的。
再加上卢象升经略宣大两地,如今兵强马壮,早已今非昔比,建虏也难以再从宣大入寇。
所以对于辽东等地,也能暂时放一放。
但中原腹地则截然不同!
闯、献、曹诸寇流窜于河南、湖广、南直隶边缘,此地乃天下之中,漕运枢纽,财赋重地。
若是任其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