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正在收拾器械的聂虎身边,推了推眼镜,有些迟疑地开口:“聂教头,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聂虎停下手中的活,看向这个思维敏锐的物理系高材生:“什么事?直说无妨。”
沈星河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我有个高中同学,就在江州大学空手道社,不过是普通社员。昨天他悄悄告诉我,他们总教练,就是那个松本健一,从外地回来了。而且,回来后发了好大的火,把赵刚副社长他们几个叫去,狠狠训了一顿,据说还加了倍的训练量,练得赵刚他们这几天走路都打晃。”
聂虎目光一闪:“哦?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沈星河的声音更低了,“松本教练对这次的事情非常不满,认为赵刚他们不仅技不如人,还丢了空手道和极真流的脸。他好像……好像有意要亲自来‘拜访’我们古武分社,说是要进行‘友好的武术交流’,但实际上,恐怕是想找回场子。而且,时间可能就在这几天。”
沈星河顿了顿,补充道:“我那个同学还说,松本教练这个人,非常看重胜负和面子,而且……似乎对咱们中国的传统武术,有点看不上。他以前在道馆里就常说,中国的武术都是表演,是舞蹈,不如空手道实用。”
聂虎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拍了拍沈星河的肩膀:“我知道了。谢谢你提供的信息,很有用。不过这件事,你知道就好,先不要跟其他社员说,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紧张。”
“我明白,聂教头。”沈星河认真地点点头。
沈星河离开后,聂虎独自站在渐渐空旷的体育馆里,陷入了沉思。松本健一果然回来了,而且正如柳慕白所说,性格强硬护短。他所谓的“友好交流”,恐怕来者不善。而且,他对中国传统武术的轻视,可能会让这场“交流”带上额外的色彩。
“看不上中国传统武术么……” 聂虎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也好,那就用事实告诉他,什么叫做真正的功夫。
他没有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阿龙他们,而是暗中调整了训练计划,增加了更多针对性的闪避和卸力技巧训练,尤其是应对直线快速打击(如空手道常见的直拳、侧踢)的方法。同时,他也开始有意识地观察新社员中,哪些人心理素质更好,临场反应更快,可以作为关键时刻的倚重。
平静,仅仅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下午,古武分社的活动时间。社员们正在聂虎的指导下,两人一组进行简单的攻防演练。突然,体育馆主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行人,约莫十来个,身着统一的白色空手道服,腰间系着黑色或棕色的带子,迈着整齐的步伐,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为首一人,年约四十,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极为精悍,短发,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如鹰,嘴唇紧抿,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走路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尺子量过,显示出极其严格的自律和训练痕迹。在他身后半步,跟着脸色还有些苍白的赵刚,再后面则是七八个神情肃穆、太阳穴微微隆起的空手道社员,年龄看起来都比普通学生大一些,眼神凌厉,显然都是练家子,很可能就是松本道馆的学员。
这群人一出现,立刻吸引了体育馆内所有人的目光。其他正在活动的学生纷纷停下动作,好奇地张望。古武分社的社员们也停下了练习,有些紧张地看向聂虎。
聂虎心中了然,正主来了。他示意社员们列队站好,自己则缓步迎了上去,在距离对方五步左右的地方停下。
“这里是虎跃社古武分社活动场地,请问各位有何贵干?” 聂虎声音平稳,目光平静地落在为首的中年人身上。此人,应该就是松本健一了。
松本健一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在聂虎身上扫过,又在聂虎身后略显紧张但努力挺直腰板的新社员们身上扫过,最后回到聂虎脸上。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略带生硬、但相当流利的中文说道:“你,就是聂虎?虎跃社的,总教头?”
“是我。” 聂虎点头。
“我叫松本健一,江州大学空手道社总教练,‘极真’空手道馆馆主。” 松本健一微微昂首,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听说,我的几个不成器的学生,前几天来这里‘交流’时,承蒙聂先生‘指教’了。”
他特意加重了“指教”二字,目光瞥了一眼身后的赵刚。赵刚脸色涨红,羞愧地低下头。
“谈不上指教,互相切磋而已。” 聂虎不卑不亢,“年轻人气盛,有些摩擦很正常。好在双方都无大碍。”
“无大碍?” 松本健一冷哼一声,“我的学生,学艺不精,败了是他们自己无能。但身为他们的教练,我也有责任。是我教导无方,才让他们丢了空手道的脸,也让我松本健一,脸上无光。”
他话锋一转,目光紧紧盯着聂虎:“所以,今天我亲自前来,一是为我学生的鲁莽无礼,向聂先生道歉。” 说着,他竟然真的微微欠了欠身,但眼神却更加锐利,“二是,久闻聂先生身手高超,对中国传统武术有独到见解。我松本习武三十余载,对各国武术也略有涉猎,今日特来请教,希望聂先生不吝赐教,让我和我的学生们,也开开眼界。不知聂先生,可否赏脸?”
此言一出,他身后那些道馆学员,以及赵刚等人,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聂虎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战意。而体育馆内的其他学生,也纷纷围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