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公寓总部,深夜。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钱呢?我要的过桥资金为什么还没到账?”
贾跃红着眼,领带被扯得歪七扭八,像个刚输光底裤的赌徒。
他用力拍打着桌子,实木桌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财务总监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报表,脸色惨白:“贾总,没法弄了,微光的‘免押金’一出,今天一天退租的就有三千人,我们的现金流……断了。”
“断了?”
贾跃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财务总监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断了就去借!去挪!之前收上来的租金呢?那些装修款呢?先挪过来把D轮融资的账平了!”
“那是犯罪……”
“闭嘴!”
贾跃把他推倒在沙发上,眼神狰狞,“只要D轮融资一到账,三十亿美金进来,所有的窟窿都能填上!只要撑过明天!明天签约仪式一结束,我们就活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重重地摔在茶几上。
箱子弹开,露出一捆捆暗红色的现金。
“拿着这个。”
贾跃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亡命徒的狠劲,“去搞定审计那边的人,让他们把那几个亿的窟窿抹平,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我要看到一份干净的审计报告。”
财务总监看着那箱钱,又看着贾跃那双吃人的眼睛,哆哆嗦嗦地伸出了手。
贾跃看着他的背影,点燃了最后一根烟。
手在抖。
但他告诉自己,这只是黎明前的黑暗。
只要明天签字笔落下,他依然是那个身价百亿的独角兽之父。
……
北京,西城区。
某处不起眼的四合院。
没有挂牌。
门口只有两个穿着便衣的警卫,腰间鼓鼓囊囊。
茶室里,只有煮水的咕嘟声。
林彻坐在黄花梨太师椅上,对面坐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男人两鬓斑白,眼神却锐利得像鹰,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
那是监管层真正的核心人物。
掌握着金融生杀大权的“守门人”。
“听说,你把租房市场的桌子掀了?”
中年男人抿了一口茶,语气听不出喜怒,“免押金,月付,林彻,你这是在断同行的财路。”
“我是在断他们的死路。”
林彻放下茶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双手递了过去。
文件封面上没有任何标题,只有一个红色的绝密印章。
“这是什么?”中年男人没接。
“安居公寓的真实账本。”
林彻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在茶室里炸响。
“AbySS系统追踪到了他们每一笔资金的流向,贾跃把租客的年付租金挪去炒房,又把装修款挪去填补P2P的窟窿,现在的安居公寓,就是一个只有空壳的庞氏骗局。”
林彻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张图表。
“明天上午十点,他们要签D轮融资,一旦这三十亿美金进去,就是肉包子打狗,到时候暴雷的,就不止是租客,还有那是十几家银行和国资背景的基金。”
中年男人的动作停住了。
手中的核桃不再转动。
其实监管层早就察觉到了异常,但一直苦于没有实锤证据。
而林彻送来的这份东西,连资金流水的底单都有,完整得就像是安居公寓内部人写的自供状。
“你想做什么?”中年男人抬起眼皮,目光如炬地盯着林彻,“借我的刀,杀你的人?”
“不。”
林彻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坦荡得可怕。
“我是替您递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百年的老槐树。
“这颗毒瘤现在切,只是疼一下,如果让他融到资,继续滚雪球,等到明年再爆,那就是整个金融系统的败血症。”
林彻回过头,一字一顿:
“长痛不如短痛。”
中年男人沉默了很久。
茶凉了。
终于,他拿起了那份文件,按下了桌上的红色电话。
“备车。通知经侦总队,明天上午九点,全员集合。”
林彻微微欠身,拿起外套向外走去。
“林彻。”
身后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这把刀太快了,小心伤了手。”
林彻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我是医生,只切肿瘤,不伤组织。”
……
次日,上午十点。柏悦酒店宴会厅。
安居公寓D轮融资签约仪式。
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贾跃穿着一身定制的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聚光灯下,笑容灿烂得像个新郎官。
台下坐满了投资界的各种大佬。
只要他在合约上签下名字,三十亿美金就会注入安居公寓濒死的血管。
“感谢大家的支持。”
贾跃拿起那支金笔,手心全是汗,“安居公寓的未来,将是……”
砰!
宴会厅的大门被重重推开。
巨大的声响打断了贾跃的演讲。所有人都惊愕地回过头。
两排穿着制服的经侦警察大步走了进来,蓝色的制服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
领队的警官径直走向舞台。
“谁是贾跃?”
贾跃手里的金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墨水溅在了洁白的合约上,像一滴污血。
“我……我是,你们这是……”
“贾跃,你涉嫌非法集资、挪用资金、职务侵占,跟我们走一趟。”
警官亮出拘捕令,冰冷的手铐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误会!这是误会!”
贾跃慌乱地看向台下的投资人,“李总!王总!你们帮我说句话啊!这是竞争对手的陷害!是林彻!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