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约定,宋渊如期来到了江城。
火车站外人潮涌动,宋渊拎着包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穿道袍的年轻人。
张元真,茅山派,陆青衣的师弟。
二十五六岁,方头大耳,一脸憨厚相。昨晚接到陆青衣的电话,连夜从茅山赶过来。
“宋先生,我听师兄说了,这次的事可能和九门有关?”
“嗯。”
张元真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那我就放心了,正好,我手痒了好久了。”
宋渊看了他一眼。
这人看着憨,眼睛里却透着精光。陆青衣挑的人,差不了。
两人直奔城东。
顾晓晴住在一个老小区里,两间小屋,收拾得干干净净。
“宋先生,您来了!”
她激动地把两人迎进去,又是倒水又是拿点心。
“别忙。”宋渊拦住她,“先带我去你哥失踪的地方。”
“好!”
三人出门,往城郊走。
半个小时后,来到一条河边。
河不宽,但水流很急。岸边是一个废弃的老码头,杂草半人高,到处是碎砖头和烂木板。
“就是这儿。”顾晓晴指着前方,“有人看见我哥往这边走,然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宋渊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河对岸。
那里是一大片仓库,连成一排,规模不小。围墙三米多高,顶上拉着铁丝网。门口有保安亭,影影绰绰能看见人在走动。
“那边是谁的?”
“司向东的,江城远洋贸易公司的货仓。”
宋渊点点头。他走到河边,蹲下身,把手伸进水里。
冰凉刺骨,但他没动。
几秒钟后,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有东西。”
“什么东西?”张元真凑过来。
宋渊站起身,甩掉手上的水:“水底下有阵法。”
“阵法?”
张元真也蹲下来,把手探进水里。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脸色变了。
“确实有……隐阵。气息很淡,但确实是阵法。”
顾晓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两人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那……这是什么意思?”
“意味着你哥不是溺水。意味着那些失踪的人,都不是意外。”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对岸的货仓上。
“今晚,去那边看看。”
三人往回走。刚走出两百米,宋渊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怎么了?”张元真问。
“有人跟着。”
他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得极低。
“后面四十米,灰夹克,从码头就盯上我们了。”
张元真没回头,眼角余光往后一扫。
确实有个人。三十来岁,穿灰色夹克,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甩掉他?”
“不用。”宋渊继续往前走,“让他跟着。他跟着,他们才会放松警惕。”
张元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您是说……今晚动手?”
“嗯。”
宋渊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嘴角微微一翘。
“既然他们想盯着我,那就让他们盯,看谁先沉不住气。”
当天夜里,子时。
月色朦胧,云层压得很低。
宋渊和张元真摸到货仓后墙。围墙三米高,顶上有铁丝网,但这难不住练过功夫的人。
“我先上。”
张元真一个纵身,蹬墙借力,翻上墙头。
铁丝网被他用随身带的匕首挑开一个口子,动作干净利落,一点声音都没有。
“上来。”
宋渊跟着翻过去,落在一堆杂草里。
货仓很大,十几栋仓库整齐排列。灯火通明,但人不多,偶尔有保安经过。
两人猫着腰,贴着墙根往里摸。
宋渊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中的气息。
“那边。”
他指着最里面一栋仓库。那栋仓库和其他的不一样。门口多了两个保安,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有禁制。”张元真低声说。
宋渊点头,阵法的气息从那栋仓库里透出来,比河水里那股浓得多。
“走。”
两人继续靠近。距离仓库还有三十多米的时候,宋渊忽然一把拉住张元真,两人闪进一堆货物后面。
脚步声响起,两个保安从拐角走出来,手里提着手电筒,一边走一边聊天。
“今晚怎么这么冷……”
“可不是嘛,这鬼地方……”
两人从藏身处前面经过,手电筒的光扫过货物,差点照到宋渊的脚。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十秒......二十秒......脚步声渐渐远去。
“好险。”张元真吐了口气。
“走,快。”
两人一路潜行,终于摸到仓库门口。
门上的禁制在宋渊眼中无所遁形,是九门的阵法,不算复杂。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老铜钱,在门上画了一个符号。铜钱嗡嗡作响,禁制像玻璃一样碎裂。
锁也不难对付。周家的手艺,开锁是基本功。
“咔嗒。”门开了。
里面黑洞洞的,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让人浑身一凛。
宋渊打开手电筒,走了进去。
这间仓库是空的。没有货物,没有杂物,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
桌上有香炉、蜡烛,还有一碗暗红色的液体。
“这是做法事用的。”张元真的脸色难看起来。
宋渊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桌子后面的墙上。
那里有一道门,门是铁的,上面刻满了符文,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蓝光。阴冷的气息,就是从那道门后面透出来的。
“下面有东西。”
宋渊走过去,把手贴在门上,冰凉彻骨。
这不是普通的冷,是阴气。
他用铜钱破了门上的禁制,推开门。门后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