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渊把铜钱捡起来,看了又看。
铜钱很旧,边缘都磨圆了,上面刻着“乾隆通宝”四个字。但奇怪的是,铜钱入手微微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他把铜钱揣进怀里,心里琢磨着那个老头的来路。
叫天机子,穿道袍,会算卦,还能看出镇石的玉气……是敌是友,不好说。但他给的线索,应该是真的。
玉门关外,沙棘镇,先到那儿再说。
火车到兰州时,已经是第三天早上了。
宋渊从卧铺上坐起来,浑身骨头咔嚓作响。三十多个小时的车程,硬板床把他后背硌出一道红印子,翻个身都疼。
他拎着包下了车,站前广场上一股子干燥的风扑面而来,带着黄土和柴火的味道。
兰州比他想象的要荒凉。
广场边上蹲着一溜摊贩,卖肉夹馍的、卖烤红薯的、卖羊杂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宋渊在肉夹馍摊子前停下,掏出五毛钱:“两个。”
“外地来的?”卖馍的大叔把肉塞进馍里,油滋滋的,香得人直咽口水,“听口音是京城那边的?”
“嗯。”宋渊接过馍,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大叔,去玉门关怎么走?”
“玉门关?”大叔愣了一下,“那地方荒凉得很,去那儿干啥?”
“办点事。”
“火车到不了,得坐长途汽车。”大叔往北边指了指,“看到没,出了广场往左拐,有个长途汽车站,每天早上七点有一班车。”
宋渊道了声谢,啃着馍往汽车站走。
长途汽车是那种老掉牙的大客车,漆皮剥落,车窗玻璃裂了好几道缝,用胶布粘着。座椅很硬,减震早就坏了,车子一开起来,人在座位上跟筛糠似的。
出了兰州城,景色就变了。
先是稀稀拉拉的庄稼地,然后是光秃秃的黄土坡,再往后就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天地灰蒙蒙的,分不清界限,只有满地的沙砾和偶尔闪过的骆驼刺。
车子在戈壁滩上颠簸了一天一夜,中途只停了两次,让人下车上厕所。
第二天傍晚,司机喊了一嗓子:“沙棘镇到了!下车的赶紧下!”
宋渊拎着包下了车,沙棘镇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败。
镇子藏在沙漠边缘,四周全是戈壁和沙丘,远处的地平线上能看见几座风化的土墩子,不知道是废弃的烽火台还是倒塌的房子。
镇上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灰扑扑的,和周围的沙土一个颜色。
房顶上戳着几根歪歪斜斜的电视天线,像是从坟地里长出来的枯树枝。
宋渊在街上转了一圈。
镇子很小,从这头走到那头不过十来分钟。商店、饭馆、杂货铺,该有的都有,但都破破烂烂的,像是几十年没修缮过。最气派的建筑是镇政府,一栋两层的砖楼,门口挂着一面旗子。
街上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地走着,脸上都带着一种麻木的神色。
奇怪的是,才下午四五点钟,店铺却已经开始关门了。
一个卖杂货的老头正在收摊,动作又快又急,把门板一块块往上装。
旁边卖羊肉的摊子也在收拾,摊主把没卖完的肉往筐里一扔,推着车子就往巷子里跑。
宋渊拦住一个路过的中年人:“老乡,这儿有旅店吗?”
“有。”中年人指了指前面,“往前走,到头往左拐,有个顺风客栈。”
“多谢。”
宋渊正要走,中年人忽然拉住他的胳膊。
“外地来的吧?”
“是。”
中年人的脸色有些发白,声音压得很低:“我劝你,天黑之前赶紧找地方住下。晚上别出门,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去。”
宋渊看着他:“为啥?”
中年人没有回答,摇了摇头,快步走了。
宋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眉头微微皱起来。
这镇子,有问题。
顺风客栈是一栋两层的土坯楼,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顺风客栈”四个字已经模糊得快看不清了。
宋渊推门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件红棉袄,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嘴唇抹得红红的。她的身材丰满,五官倒也端正,就是眼神有些凶,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
柜台上摆着一台收音机,正放着邓丽君的歌,“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住店?”女人打量着他,“单间还是大通铺?”
“单间。”
“十块钱一晚,押金二十。”
宋渊掏出钱,放在柜台上。
女人收了钱,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扔给他。“二楼最里面那间。热水没有,凉水在院子里的井边自己打。茅房在后院,别往井里撒尿。”
“多谢。”
宋渊接过钥匙,正要上楼,忽然停下脚步。
“老板娘,问个事儿。这镇子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看街上的人都急着往家赶,店铺关得比别处早。”
女人的手顿了一下。
她往门外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你是外地来的,不知道情况。最近一个月,我们这儿失踪了十三个姑娘。”
“十三个?”
“对。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姑娘,一个个长得水灵灵的。晚上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宋渊心里一动,这地方果然有古怪。
“报官了吗?”
“报了。”女人冷笑一声,“县里派了几个警察来,在镇上转了一圈,问了几句话,什么都没查出来,然后就走了。说是可能被人拐卖了,让我们自己小心。”
“拐卖?”
“鬼扯。”女人的声音更低了,“你知道那些姑娘是怎么失踪的吗?”
“怎么失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