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有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有一道石门,上面长满了青苔。门上挂着锁,锈透了,轻轻一碰就掉了。
门后面是一条往下走的石阶,阴冷的气息从下面涌上来。
“这是什么地方?”宋渊问。
“密室。”老观主边走边解释,“祖师爷建观时挖的,存放一些要紧的东西。几十年前就封起来了,不让人下去。”
“存的什么?”
“不清楚,师父没说过。”
宋渊沿着石阶往下走。石阶很陡很长,走了一盏茶工夫才到底。
底下是个不大的石室,墙壁上画满了符文,有些已经褪色,但还能看出是白衣门的阵法。周家的典籍有过记载。
石室正中央摆着一个铁柜子,没锁。宋渊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竹简和古籍。
他随手拿起一卷竹简翻开,脸色就变了。
记载的是白衣门暗部的行动计划。从唐到宋到明,暗部在各朝各代的布局,收买的官员,暗杀的对象,运作的资金,事无巨细。
这是长老会的黑档案。
他继续翻。柜子最底层压着一本泛黄的册子,封面写着三个字“成员录”。
第一页:“蛊医,原名陈元化,白衣门第四十三代弟子……”
第三页:“傀儡师,原名钱世昌,白衣门第三十八代弟子……”
一直翻到最后一页。
“无面人,原名——”那一栏是空白的,旁边有一行注释,字迹比前面的都新,像是后来人加上去的:“白衣真人第三十二代嫡传。”
宋渊盯着那行字,手指攥紧了册子。
没想到长老会的头目,竟然是白衣门正统传人的后代。
他正要仔细看,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
转过头,一个年轻道士站在石室门口,脸上挂着和善的笑。
“施主找到好东西了?”
宋渊看着他:“你就是张明德?”
“是。”
“什么时候来的?”
“三个月前。”
“为什么来?”
“挂单。”
宋渊没再多问,他一掌拍出,金光从掌心爆开,直奔对方面门。
年轻道士的脸扭曲了一下,面容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往下淌。
五官扭曲变形、再重组,短短几秒钟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面容模糊的中年人,鼻子歪着,嘴斜着,五官像没长全一样。
画皮,长老会七人之一。
“好眼力。”画皮退到石室门口,掌心悄悄蓄力:“你怎么看出来的?”
宋渊握紧诛邪剑,“你的变形术再高明,也只是模仿外表。武当弟子修了几十年内功,身上有正派的气息,你没有。”
画皮的脸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个扭曲的笑。“难怪你能杀掉郑玄机。”
说完,他动了,身形一闪直接朝宋渊冲过来。
速度极快,一步就逼到面前,一掌拍出。
但诡异的是,拍出的瞬间他整个人的轮廓在变。手臂拉长,身形扭曲,眨眼之间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变成了宋渊的模样,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高体型,连衣服的褶皱都分毫不差。
右手也凭空出现一柄剑,形状和诛邪剑如出一辙,只是剑身没有那九道纹路。
然后他用宋渊的剑法,刺出了一剑。
两剑相交。
“铛——”宋渊被震退了一步。
那一剑的轨迹和发力的方式、还有出剑时那一点微小的停顿,全是他自己的习惯,就像一个人在跟镜子里的自己动手。
画皮不给他时间消化,第二剑紧跟着来了。诛邪剑法第三式,“断妄”。
宋渊侧身避过,反手一剑。画皮同样侧身,同样反手。两人的动作如出一辙。
“傀儡师在省城试探你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你和九命猫那场,你和傀儡师那场,一招一式我全记下来了。”
说着又是一剑,剑尖直奔宋渊咽喉。
“你出剑之前有零点三秒的停顿,早年的毛病,改不掉了。”
宋渊心头一颤,眼睛眯起来。
画皮说得没错。他年轻时练剑,师父纠正过无数次,但这毛病就是改不彻底。平时不显,遇上真正的高手,零点三秒够要命的。
他从没想过会有人拿这个来对付他。
正想着,画皮的身形再次变化,这次不是变宋渊了。
变成了一个穿黑袍的枯瘦老人,眼窝深陷,颧骨高耸。
那是郑玄机的样貌。
不等宋渊反应过来,他一掌拍出,阴寒的劲力带着腐朽气息压过来。当初在南疆,宋渊被这一掌打得吐过血。
他退了两步,诛邪剑横在身前,硬扛了这股阴力。
画皮不停地变。一会儿是宋渊,一会儿是郑玄机,一会儿又变成一个高大汉子。每变一次,招式路数就不同。
宋渊刚适应了一种节奏,对方立刻换另一种,永远猜不到下一招是什么。他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上了石室的墙壁。
画皮又变回宋渊的模样,大笑起来:“怎么样?没招了吧?”
宋渊闭上了眼,一道金光身上涌出来,在地下石室里炸开,照得每一道墙缝都无所遁形。九块镇石的力量在他体内汇聚,透过双眼向外扩散。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瞳孔里有金光在流转。
画皮在他眼里变得透明了。不管外表是谁,内核都是一个丑陋五官扭曲的中年人。气息经脉、真气运转的方式,全都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遮掩的余地。
“你再怎么变,也只是在皮上做文章。”
宋渊大吼一声,迈步上前。
画皮下意识往后退,他不知道宋渊看见了什么,但那双金色的眼睛让他的身体本能地抗拒。
一剑刺出,剑尖对着画皮的心口刺过去。
画皮的身体开始扭曲,试图把心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