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拼了命地想赚钱,有个很简单的理由:
他想趁着自己还能动、还能干的时候,尽量多给留在农村老家的父母存点养老钱。
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地里那点收入,勉强糊口而已。
送外卖这活儿,节奏紧,压力大。
想多赚钱,就得尽量多接单,系统派下来的单子,一个接一个,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而且最关键的是,绝对不能超时。
一旦超时,客户一个差评或者投诉,可能就好几单都白跑了,罚款扣钱,让人心疼。
这天下午,唐浩然骑着那辆已经有些旧了的电动车,
穿行在老旧城区一片错综复杂的巷子里,赶着去送一份距离不远的外卖。
巷子不宽,两边是斑驳的旧墙,晾晒着各色衣物。
他盯着手机上的导航,计算着时间,不由得又加快了些速度。
就在他即将拐过一个直角弯时,视线余光里,
一个身影猛地从旁边一扇虚掩的旧木门后闪了出来!
唐浩然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本能反应,双手死死捏住刹车!
电动车轮胎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猛地顿住,车身因为惯性晃了晃,差点侧翻。
唐浩然自己也因为急刹,胸口被车把顶了一下,
一阵发闷,心脏“扑通扑通”狂跳,暗道一声:好险!差点撞上!
突然闪出来的是个老头,看着有六七十岁,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头发花白。
他显然也被这突然冲到眼前的电动车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闪了一下,电动车的前轮几乎是擦着他的裤腿过去的。
老头站稳后,惊魂未定,随即一股火气就冲了上来。
他瞪着眼,看着车上同样惊魂未定的唐浩然,张嘴就骂了一句:
“狗娘养的!眼睛长裤裆里了?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唐浩然被骂得一愣,脸上火辣辣的,又急又愧,连忙道歉:
“对不住,大爷!对不住!我没注意,拐弯太急了!您没事吧?”
那老头,叫谭老六,是这片巷子里的老住户。
他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唐浩然——年轻,穿着外卖平台的制服,
车后座放着保温箱,一脸惶恐,一看就是没什么社会经验、怕事的。
谭老六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脸上那愤怒的表情瞬间变了,变成一种痛苦的扭曲。
他忽然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嘴里“哎哟”一声,
身体晃了晃,然后,就在唐浩然惊愕的目光注视下,
整个人软软地、直挺挺地朝着唐浩然电动车前轮的方向,“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这还没完。
倒下去之后,谭老六似乎“无意”地,将自己的一条腿,在唐浩然电动车的前轮上,用力蹭了一下。
接着,他又仿佛是因为摔倒时的惯性,额头“咚”地一声,不轻不重地磕在了旁边冰凉粗糙的水泥地上。
这一下磕得似乎有点实诚,他额角靠近太阳穴的位置,
立刻破了一小块皮,渗出了一缕暗红色的血迹,顺着皱纹流了下来,挂在灰扑扑的脸上,看起来颇有几分凄惨。
唐浩然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躺在地上捂着胸口、额头冒血、嘴里不停“哎哟哎哟”呻吟的老头,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愣愣地问:“大爷……你、你这是干什么?我、我没撞到你啊!”
谭老六根本不搭理他,只是躺在地上,嘴里呻吟声更大,更凄惨了。
他的一只手,却悄悄地、死死地抓住了唐浩然电动车的前轮支架,手指抠得很紧。
然后,他扯开嗓子,用一种痛苦又带着哭腔的声音,朝着巷子两头喊了起来:
“救命啊——!撞死人啦——!快来人啊!这小伙子骑车撞了我,还想跑啊——!”
唐浩然听到这话,再看到谭老六那副躺地不起、额头见血还死死抓住他车轮的架势,心里“轰”地一下,全明白了。
这是遇到碰瓷的了!专门讹人的!
一股怒火混着憋屈,猛地冲上头顶。
他气得脸色通红,声音也因为激动而提高了:“大爷!你怎么能这样!明明是你自己突然跑出来,
我也刹车了,根本没碰到你!你这是冤枉人!你想碰瓷是不是?!”
谭老六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依旧闭着眼呻吟,
对唐浩然的辩驳充耳不闻,只是抓着车轮的手更用力了些,
喊“救命”的声音也更大了,还加上了新的内容:
“我心脏疼……头也晕……骨头肯定断了……这小伙子心黑啊,撞了人还不认……”
他这一喊,加上刚才急刹车的动静和现在的争吵声,很快就把附近几户人家惊动了。
先是有人从门里探出头张望,接着,几个在附近闲逛或在家的大妈、大爷,快步走了过来,
不一会儿,就围了七八个人,把唐浩然和他的电动车,连同躺在地上的谭老六,围在了中间。
“哎呀!老谭!老谭你这是咋了?咋躺地上了?”
一个胖胖的大妈挤进来,看到躺在地上的谭老六,尤其是他额头的血,惊呼出声。
谭老六见到有人来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呻吟声更逼真了,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还骑在车上、又急又气的唐浩然,用虚弱但清晰的声音说:
“他婶子……您可得给我作证啊!
我正出来遛弯呢,慢慢走着,这小伙子……骑个车跟飞一样,
从那边拐过来,‘嗖’一下就冲到我面前了!
我躲都躲不及,就被他撞倒了!
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