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么躺着,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目光空洞地望着黑黢黢的房梁。
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呼吸声短促而轻浅,进气少,出气多。
张长寿开了法眼,能清晰地看到,母亲的气场已经混沌一片,生机几乎彻底消散,
周身笼罩着一层灰败的死气,魂魄与肉身的联系正在迅速剥离。
彻底咽气,也就是这一时半刻的事情了。
张长寿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把。魂体本无泪,但他却觉得脸上有些冰凉的、湿漉漉的感觉。
他不再犹豫,身上神光微微一转,那套黑无常的服饰隐去,
换上了一身这个季节里普通村民常穿的、半旧不新的深色棉衣棉裤,样式朴素。
他的面容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死后魂体的青白模样,
而是略微有了一丝血色,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面色有些憔悴疲惫的中年汉子。
只是眉眼间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挥之不去。
他显出身形,依然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
然后迈开步子,快步朝着自家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小院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