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许甚至推动的,目的是施压,也是警告。叶婧怀疑他与“蓝海”勾结,怀疑他泄露内部信息,但还没有确凿证据。叶婧用利害关系捆绑他,用高层会议逼迫他表态。叶婧提到了林薇,是警告,还是她已经掌握了什么?
最后一点,尤其让他不安。如果叶婧已经盯上了林薇,那林薇在鹿城的失联,是否与叶婧有关?那个废弃的农机厂仓库,那些神秘的摩托车手……背后会不会是叶婧,或者孙启年的人?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如果真是那样,林薇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
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他重新坐直身体,启动车子,缓缓驶入车流。他需要立刻联系阿杰,告诉他叶婧可能已经注意到林薇,让他搜寻时务必加倍小心,注意反跟踪。同时,他也需要为自己准备后路。叶婧的高层会议,是危机,或许也是机会。他必须在那个会议上,找到一个既能暂时安抚叶婧,又不至于被彻底绑死,同时还能为自己争取更多时间和空间的表达方式。
手机屏幕亮起,阿杰终于回复了,信息很短,却让汪楠的心沉到了谷底:“找到林薇的包和损坏的微型摄像头,在鹿城西郊靠近省道的荒地里。有挣扎和拖拽痕迹,人不见了。现场有车辆轮胎印,型号较杂。已报警,但警方立案调查需要时间。我正在调用其他渠道,但情况……很糟糕。老汪,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汪楠眼前一阵发黑。他死死踩住刹车,将车猛地停在路边,巨大的惯性让他身体前冲,又被安全带勒回座椅。他大口喘着气,感觉肺里的空气似乎都被抽干了。
林薇出事了。真的出事了。在鹿城,在那个很可能与二十年前旧案有关的地方。
愤怒、恐惧、自责、还有一股冰冷的杀意,在他胸中翻腾。是谁?是叶婧?孙启年?还是那只看不见的、笼罩在旧案上方的黑手?
他颤抖着手,给阿杰回复,只有几个字:“不计代价,找到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发出信息,他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不是哭泣,而是一种极致的压抑和愤怒导致的生理性颤抖。
良久,他才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但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和彷徨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冰冷和决绝。
叶婧的冷酷质问,审计的步步紧逼,方佳的暗中操纵,林薇的生死未卜……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危机,在这一刻,化为了某种坚硬的东西,沉在他的眼底。
他重新发动汽车,调转方向,没有开回“蓝海”附近那个临时的住处,也没有开往任何可能被监视的地方。他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不被打扰的地方,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走。
舞步即将终结?不,或许,真正的舞蹈,才刚刚开始。一场用生命和真相作为赌注的、绝望的独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