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时啃噬着她的心。她不敢深想,只能用更多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可每当工作间隙,抬头看到空荡荡的客厅,看到汪楠曾经坐过的位置,看到门口他最后一次检查后留下的、一丝不苟的痕迹,那种尖锐的、混合着担忧、思念和一种被遗弃般的委屈的刺痛,就会毫无征兆地袭来,让她瞬间失神,眼眶发热。
她也在叩问自己:叶婧,你究竟是谁?是叶家覆灭后侥幸存活的孤女?是试图用基金会赎罪的忏悔者?还是……一个在失去了所有庇护和依靠后,惊慌失措、不知前路在何方的、普通的、软弱的女人?
她给不出答案。只有窗外永无止境的寒风,屋内取暖器单调的嗡鸣,电脑屏幕上那些承载着他人苦难的文件,以及内心深处,那片与汪楠遥相呼应的、日益寒冷的荒芜之地。
北方的训练场上,寒风凛冽。汪楠刚刚完成一组高强度的近身格斗对抗,将一名同样强悍的对手压制在地,直到教官吹响停止的哨音。他松开手,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变成白汽。对手也从地上爬起来,冲他点了点头,眼中带着认可。汪楠面无表情地回礼,然后走到场边,拿起水壶,大口灌着冰冷的电解质水。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便装、神色严肃的工作人员快步走到教官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递过去一个密封的档案袋。教官接过,扫了一眼封面,目光随即落在汪楠身上。
“汪楠,” 教官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训练场上格外清晰,“过来。有你的东西。”
汪楠心中一动。他的东西?在这里,他没有任何私人物品。他立刻放下水壶,小跑过去,立正。
教官将那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牛皮纸档案袋递给他,目光深沉地看了他一眼:“上级转交。林薇同志留给你的。看完之后,按规程处理。”
林薇……留给他的?
汪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又骤然松开。他接过那个轻飘飘、却又仿佛重逾千钧的档案袋,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立正,敬礼:“是!”
拿着档案袋,他走到训练场边缘一个背风的角落,背对着其他人,手指有些僵硬地撕开了封口的火漆。里面没有信,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老式的、似乎有些年头的SD存储卡。
以及,一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微微泛黄的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是三个年轻人。背景似乎是某个大学校园的草坪,阳光很好。中间是年轻许多、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和阳光笑容的阿杰,他一手搂着旁边一个短发、戴着黑框眼镜、表情有些腼腆却笑得很开心的清秀女孩(汪楠认出,那是更早以前、还未经历太多风雨的林薇),另一只手则搭在另一边一个穿着运动服、剃着板寸、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眼神清澈飞扬的年轻男孩肩上——那是汪楠自己。很多年前,他们刚刚因为一次校园里的“黑客事件”不打不相识,成为朋友时拍下的。
照片背面,有一行极其清秀、却力透纸背的小字,是林薇的笔迹:
“给孤狼:别忘了我哥,也别……忘了我们曾经为什么出发。保重。薇。”
没有日期,没有落款。只有这短短两行字,和这张承载着早已逝去时光的旧照片。
汪楠死死地盯着照片上那三个笑得毫无阴霾的年轻人,盯着阿杰阳光的笑容,盯着林薇羞涩却明亮的眼睛,盯着自己那双尚未染上风霜、充满无畏和热忱的眸子。巨大的酸楚,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连日来用钢铁意志构筑的所有堤防。他的眼眶猛地红了,鼻尖发酸,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灼热的棉花。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张SD卡。旁边恰好有一台用于训练的、经过物理隔离的笔记本电脑。他插入卡,里面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提示是阿杰生前最爱说的一句口头禅。他输入密码,文件夹打开。
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任务资料或秘密情报。只有几个视频文件,看日期,是林薇在最后那段艰难的日子里,用某种方式偷偷录下的。
他点开第一个。
画面有些晃动,光线昏暗,似乎是偷拍的角度。病床上,林薇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依旧冷静、锐利,只是深处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和……一丝眷恋。她对着镜头,声音很轻,有些沙哑,但一字一句,异常清晰:
“汪楠,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大概……已经不在了。别难过,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阿杰选的时候,我也没拦着他。我们这种人,早就习惯了在阴影里活着,也在阴影里……寻找一点光。”
“叶家的事,你做得很好。比我和阿杰预想的,都要好。叶婧那丫头……本质不坏,就是被惯坏了,又遇上了那么一家子烂人。你护着她,是对的。但别把自己绑死在她身上。你有你的路,她也有她的。基金会……是个好主意。让她有点事做,有点念想,比什么都强。”
“说正事。这张卡里,除了这个视频,还有我整理出来的、关于‘教授’和‘深网’的一些……零碎线索。不多,也很散,有些甚至只是我的推测。但我觉得,方向是对的。‘教授’不是一个人,更像是一个代号,一个……理念的集合体。‘深网’也不仅仅是一个犯罪网络,它可能……渗透得很深,涉及到一些我们以前不敢想的方向。这些线索,我留给你,也通过‘守望者’的渠道,备份给了陈建国那边。怎么用,用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