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
“咳……是这样,”刘鼎晟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艰难,“关于我们鼎晟对北极星三期基金的出资……你知道,我们也是基金,背后也有LP,有投资人。这几天,我们内部的压力……非常大。LP们看到北极星的股价,看到那些报道,非常不满,认为我们把钱投给北极星是巨大的失误,要求我们立刻撤出,控制损失。几个重要的合伙人,意见也……不太统一。”
王磊握着电话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刘老,我理解您的难处。但当初我们说好的,您那笔过桥资金,是给我们争取时间的关键。沈墨那边已经有眉目了,只需要……”
“王磊!”刘鼎晟打断了他,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一种混合了焦躁、愧疚和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理解沈墨在努力,你也很难。但商场不是讲感情的地方!我背后是几十号LP,是几百号员工的饭碗!我不能拿整个鼎晟的前途,去赌一个……一个可能性!北极星现在的情况,你自己最清楚,别说半个月,能再撑一周都是奇迹!银行、债主、LP,还有徐昌明那个疯子,都在盯着你们!你们拿什么去赌?”
“刘老……”王磊还想说什么。
“听我说完!”刘鼎晟的语气强硬起来,“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是来通知你,鼎晟的律师明天会正式向法院提交申请,要求对北极星相关资产进行诉讼保全。这不是我的本意,但这是对LP、对鼎晟全体合伙人、对市场必须有的交代!我们也会对媒体发布相关声明,明确我们的立场和采取的行动,以安抚我们的投资人。”
诉讼保全!发布声明!王磊感到一阵眩晕。这意味着刘鼎晟不仅收回了支持,还调转枪口,加入了围剿北极星的行列!那笔“缓冲资金”不仅不会到位,鼎晟还要成为第一个申请冻结北极星资产的LP!这无异于在北极星已经流血不止的躯体上,又狠狠捅了一刀,并且昭告天下:连“自己人”都在动手了!
“为什么?!”王磊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刘老,您说过要帮叶婧讨回公道!您说过要守住最后的……”
“公道?尊严?”刘鼎晟的声音充满了苦涩和一种近乎残酷的现实,“王磊,醒醒吧!叶婧已经死了!公道能让她的公司起死回生吗?尊严能当饭吃吗?我现在首先要对鼎晟活着的人负责!BVC和徐昌明摆明了是要把你们往死里整,我拿什么去跟人家斗?是,我刘鼎晟是念旧,是有那么点所谓的‘本土情结’,但情结能当钱花吗?能顶住LP的集体施压吗?能挡得住BVC的资本碾压吗?”
他喘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疲惫的劝诫:“王磊,听我一句劝,别犟了。我知道你重情义,想为叶婧守住这份基业。但事不可为,当断则断。BVC的条件虽然苛刻,但至少还能保住一部分东西,你和剩下的人也能有个出路。再硬撑下去,结果只能是血本无归,甚至……把自己也搭进去。你还年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别学叶婧,太倔……”
“学叶婧……”王磊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叶婧的倔强,是为了追寻真相,对抗不公,是为了守护她认为对的东西。而刘鼎晟口中的“别学叶婧”,是让他放弃,是让他向那些用肮脏手段逼死叶婧、现在又要夺走她一切的势力低头,是让他用背叛叶婧的理想和坚持,来换取所谓的“出路”和“青山”。
“刘老,”王磊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所有的愤怒、失望、痛苦,都被压缩成一种极致的平静,“谢谢您的‘忠告’。鼎晟要做什么,是您的自由。北极星会如何,是我们的事。道不同,不相为谋。保重。”
不等刘鼎晟再说什么,王磊挂断了电话。他握着手机,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荒谬。他想起刘鼎晟几天前在茶室里,那副义愤填膺、同仇敌忾的模样,想起他拍着胸脯保证“本土派要同气连枝”的豪言壮语。原来,所谓的“同气连枝”,所谓的“情义”,在真正的资本压力和自身利益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刘鼎晟不是徐昌明那样的恶狼,他甚至可能还保留着对叶婧的一丝愧疚,但在生死抉择面前,他选择了“现实”,选择了“对活着的人负责”,选择了站在胜利者(或者说,大概率会胜利的一方)那一边,哪怕这意味着,要亲手将曾经承诺要帮助的“自己人”,推向更深的深渊。
这才是背叛最痛的滋味。不是来自敌人的明枪,而是来自“战友”在背后的冷箭;不是源于纯粹的恶,而是源于“理性”的算计和“不得已”的抉择。它撕碎了最后一点关于“道义”、“情分”的幻想,让你赤裸裸地看清,在冰冷的现实面前,很多东西,脆弱得不如一张纸。
王磊慢慢坐回椅子,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陈立的“清单”,下属的窃窃私语,刘鼎晟的“反水”……一幕幕,一句句,在他脑中回荡。那种被抛弃、被孤立、被曾经信赖的一切背弃的感觉,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想起了叶婧,如果她在,她会怎么做?她会愤怒吗?会伤心吗?还是早就看透了这一切,只是依然选择前行?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周敏端着杯热牛奶进来,看到王磊煞白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吓了一跳。“王总,您……”
“我没事。”王磊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