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叫那忘恩负义的贼囚根子,跪在大爹面前磕头认罪!”
西门大官人看着这群如获至宝、赌咒发誓的泼皮,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玳安会意,上前将银包丢给为首的那个。泼皮们接了银子,又千恩万谢地磕了几个响头,这才你推我搡、欢天喜地地退了出去。
处理完这些已是深夜。
白日里情景却在大官人心头翻腾,尤其那两手“没羽箭”起了大用。一念及此,他心头便如滚水般咕嘟起来,便独自穿廊过院,直奔后园的演武场。
场中一片寂静,唯有虫鸣唧唧。月光惨白,将兵器架、石锁的影子拉得老长。
大官人三两下甩脱外衫,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抄起一根白蜡杆哨棒,呼呼生风地舞弄起来。棒影翻飞,破空之声不绝,搅得那惨淡月光都碎了一地。一套棍法使完,身上微微见汗,筋骨活络开了,浑身是汗,那点子得意与燥热更按捺不住。
正要练那两手没羽箭,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墙头!
只见惨白月光下,一截粉团似的小白手正扒着墙头青砖,紧接着,小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上来,乌溜溜的眼珠子正朝场中张望——不是隔壁的李瓶儿又是谁?
西门大官人哭笑不得,这李瓶儿压抑得是真真有些严重。他嘴角一咧,手腕一翻摘了颗葡萄,收着三分劲儿,“嗖”地一声朝着那只粉团手臂破空而去!
“哎——哟!”墙外传来一声短促娇脆的痛呼,随即便是“扑通”一声闷响,仿佛什么东西重重摔落在地。接着,便再无声息。
西门大官人脸上的笑僵住了,万没想……这一下竟打得如此实在?墙外那死寂,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坏了!莫不是失了准头,打中了要害?”大官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墙根下,搬过旁边练气力的石锁墩子,又拖过一张搁兵器的矮脚石桌,将石锁往桌上一墩,踩着这摇摇晃晃的“高跷”,扒着墙头就急惶惶探头望去——
墙外花家后园的小径上,月光如水银泻地。只见李瓶儿小小的身子软软瘫倒在青石板上,双目紧闭,粉雕玉琢的小脸苍白如纸,竟是一动不动,声息全无!
大官人顾不得许多,手在墙头一撑,那精壮的身子便如狸猫般翻了过去。
已然深秋冷月,寒气侵肌。
李瓶儿卧在地上,紧闭双目,外罩一件半旧的月白杭绸小袄,下头系着条松花绿潞绸裙儿。奇怪的是那袄子也未系紧,斜斜地半敞着。
裙腰也松垮着,更显那腰肢儿软若无骨,如水蛇般蜿蜒在地上。她本身就极白,与秦可卿的奶白不同,身量又丰腴,此刻卧着,在月光下泛着莹莹的光,活脱脱便是一尊上好的定窑白瓷观音,细腻光洁,毫无瑕疵,偏生又透出底下血脉的微粉,端的是冰肌玉骨,白得晃眼。
大官人几步抢到李瓶儿身边,蹲下身去,伸手探她鼻息,若有似无,赶紧俯身下去,将那大手按在李瓶儿心口心肺复苏的推压。
连按几次,他那张阔口,便覆了下去,堪堪要贴上那两片微微开启、如熟透樱桃般的朱唇,就在这气息相闻、唇齿将合未合的当口,大官人忽觉一条软滑温润、带着甜香的丁香,竟是忍不住,急不过,从那檀口之中,怯生生、又带着几分狡黠地探了出来碰触自己。
大官人登时便知是着了道儿!他猛地站起身来也不言语就要走。
李瓶儿一见急了,哪里还装得下去?慌忙睁开那双水汪汪、情切切的杏眼,也顾不得衣衫不整,伸出两条玉藕似的胳膊,一把就抱住了大官人正要迈出一条腿,口中哀哀切切,带着哭腔唤道:“大官人!你好狠的心肠!打了奴家就要撇下奴家走了?你摸摸奴家脸蛋,可是你那葡萄?”
西门庆被她抱住腿,那温软的身子贴在小腿上,只觉一阵腻滑。他低头看着李瓶儿仰起的粉脸,泪光点点,娇喘微微,胸前那抹胸儿更是半遮半掩,春光无限,脸上一点紫红葡萄汁水,粘稠如蜜,在白得几近透明的肌肤上格外刺目,便硬起心肠,只把腿用力一挣,喝道:“放手!爷没工夫陪你耍子!”
李瓶儿哪里肯放?抱得更紧了。西门庆见她纠缠,索性发了狠,另一只脚猛地一跺地,趁李瓶儿吃痛手上微松的刹那,狠狠将腿抽了出来。他头也不回,大步流星走到院墙根下,看准了,提气一纵,那矫健身影便如狸猫般翻上了墙头,转眼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只留下墙头几片枯叶簌簌飘落。
李瓶儿跌坐在地上,冰凉的石砖硌着娇嫩的臀股。她眼睁睁看着那冤家翻墙而去,连个背影都没留全。满腔的柔情蜜意、精心设计的旖旎风光,全落了空。
她恨恨地一跺脚,也不管那玉足踩在冷地上,撅起那两片被大官人气息熏染过的、犹自湿润红艳的樱唇,朝着大官人消失的方向,带着十分的委屈和九分的娇嗔,低声骂道:“呸!杀千刀的没胆大官人!送到嘴边的肉,爬过墙的红杏都不敢吃……真真白长了那副唬人的身板儿!”
第二日初晨。
深秋霜重,天色灰蒙。
宁荣二府那两扇朱漆兽头大门“吱呀呀”洞开,碾过门枕石,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
当先出来的,正是那风流袅娜、病骨支离的秦可卿。她裹着一件银鼠皮里子、外罩云锦面的素白鹤氅,宽大的氅衣也掩不住内里那具丰腴妖娆的身段。
脸色苍白如雪,更添几分弱柳扶风的韵致,偏生那对神物,却是巍峨高耸,饱满得惊人,沉甸甸地坠着,将那纤纤一捻的杨柳腰肢衬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