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贴在身上,颜色深一块浅一块,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浑浊的黑血水。
头发散乱地粘在惨白的脸上,几缕还贴在额角,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滚。
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不知是深冬的寒意侵入了骨髓,还是那秽物带来的彻骨阴冷仍未散去。
最不堪的是,他时不时地就猛地佝偻起腰背,脖颈伸长,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呃——呕…咳咳…嗬…”干呕声,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他整个人被几股浸过桐油、足有拇指粗的棕绳,从肩膀到脚踝,一圈圈、一道道,如同捆待宰的年猪般,缠得死死的!绳子深深勒进湿透的道袍里,勒得皮肉凹陷,动弹不得半分。
只有那微微的颤抖和间歇性的剧烈干呕,证明他还是个活物。
大官人看得眉头紧锁,鼻翼下意识地微微翕动。
一股若有似无恶臭,顽强地穿透了几丈远的距离,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孔,让大官人胃里一阵翻腾。
他下意识地用戴着祖母绿戒指的右手,掩住了口鼻,脚下更是不着痕迹地又往后退了两步,离那公孙胜又远了几分。
“啧!也是可怜!”大官人看着远处的公孙胜:“好歹是道门年轻第一人,你们倒是再多给他冲几桶水!这味儿…隔着这么老远还往鼻子里钻!腌臜得紧!”
史文恭连忙抱拳,恭敬答道:“回大人,已经着人用井水足足冲了三四十桶了!起初那味儿…实在太过霸道,弟兄们没一个愿意靠近,捏着鼻子都顶不住,隔夜饭都要呕出来。”
“最后实在没法子,只好…只好用套马的粗绳,远远套住他脖子,让马拖着…拖到这边来的。”他说这话时,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显然那拖行过程中的“味道”,记忆犹新。
旁边抱着胳膊、一脸横肉、穿着紧身皂衣的武松闻言,难得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笑了起来。
笑声里带着点曾经混市井泼皮的幸灾乐祸,这群走江湖的绿林人士,最烦的就是这些装神弄鬼莫名其妙的妖道,如今看了真真是解气!
“嘿嘿,大官人,这倒是省了俺武二好些拳脚!您是没瞧见那腌臜东西浇下来时的阵仗!啧啧!”
他朝着公孙胜的方向努了努嘴:“这妖道要是不被这‘五阴绝户汤’放倒,俺武二这双拳头,还真他娘的没那勇气往他身上招呼!忒腌臜!碰一下,怕不是三天都洗不掉那邪味儿!”
大官人听了,眉头稍微舒展了些,看着远处那如同刚从阴沟里捞出来、捆得结结实实、还在不停干呕发抖的“活粽子”,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对着史文恭吩咐道:
“罢了,既是冲不干净,那就先这么捆着晾着。找个避风的角落关着,仔细些,别让他跑了。”
“还有给他弄上热炉子食物和干净衣物,这等人物死了也太浪费。”
史文恭和武松知道自家大官人要收服这妖道,双双抱拳说了声“是”!
大官人又说道:“他如果清醒了,告诉他几句话,想死还是想活,如果想活,让他好好想一想,怎么才能让爷我信他!”
“他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带他来见我”
“是!”史文恭和武松双双抱拳。
大官人心头压着的那块千斤巨石才算落了地,回到府中,已是月上中天,万籁俱寂。
刚迈进后宅那道描金绘彩的月亮门,一股子混合了暖香、脂粉和女子体息的甜腻暖风便扑面而来,熏得他脚步一顿。
金莲儿斜倚在铺着猩红绒毯的贵妃榻上,一身桃红轻纱小衣,酥胸半露,玉腿横陈,手里懒懒把玩着一柄团扇,那眼波儿却像带着钩子,水汪汪、黏腻腻地直往大官人身上缠,嘴角噙着一丝慵懒又危险的媚笑。
香菱儿坐在一旁绣墩上,看似娴静,可那微微急促的呼吸,粉面含春的娇靥,还有那双时不时偷觑过来、仿佛含着两汪春水的杏眼,早已将她那点心思出卖得干干净净。
李桂姐则一身葱绿肚兜外罩薄纱,一双凤眼更是火辣辣、赤裸裸地盯着大官人,那眼神,活脱脱像是饿了三天的母豹子瞧见了最鲜美的肉!
那一道道目光,滚烫、粘稠、饱含着毫不掩饰的渴求与占有,织成了一张无形的情欲大网,兜头盖脸地罩将下来!
那各个吃人的欲望眼神,简直让大官人想要把腿就逃。
这烧银子点出来的漫天璀璨,不过是为了遮掩打斗,倒把自家后院里这几堆“干柴烈火”,给彻底点燃了、烧旺了!,
谁承想,回到府中,几位美娇娘却动情如斯!
这一晚。
各个使出了浑身解数、压箱底的本事,个个都豁出性命似的伺候自家老爷,连平日里端坐正房、讲究个规矩体统的月娘,这回也破了例留了下来。
一时间,莺声燕语,粉香脂浓。
这一夜,大官人直被那玉臂粉腿缠裹得密不透风,轮番尝着丁香,鼻嗅着百和体香,实实在在地体味了一回“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滋味!
次日清晨,大官人这才小心翼翼地从那粉阵中抽出身来。
再看那张丈二阔的紫檀木的雕花大床,此刻竟被四个玉也似的人儿粉雕玉琢的身子,白花花的胳膊腿儿填得满满当当,连个插脚的空隙也无!
更是浓香扑鼻,把自己都腌得浑身入味了。
大官人望着榻上犹自酣睡的几位可人儿,看来……看来非得寻个好匠人,再打过一张三丈开外的沉香木拔步大床才够使唤
清早,天刚蒙蒙亮,冬霜还凝在青石板路上。
西门大官人已是一身簇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