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赵轩跟在他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他能感觉到,这看似静谧的庭院里,隐藏着至少三处让他都感到一丝威胁的“气机”!那绝非寻常保镖或武者能拥有的!应该是沈惊澜身边真正的守护力量。
两人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来到庭院深处一座独立的两层小楼前。小楼灯火通明,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似乎正在看书。
“老爷,赵先生到了。”老仆在楼外停下,恭敬地对着楼内说道。
“进来吧。”一个苍老、平静、却带着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力量感的声音,从楼内传来。
老仆对赵轩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便提着灯笼,悄无声息地退入了旁边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赵轩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雕刻着松鹤图案的楠木门。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书房。
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一个小型博物馆兼指挥室。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除了书籍,还摆放着许多奇形怪状的矿石、动植物标本、古旧器物,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就很高科技的小型仪器设备。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绘制精细的华夏古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和符号,标注了许多地点。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上堆满了文件、图纸和几台正在运行、屏幕闪烁的电脑。
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银白、身形清瘦却挺拔如松的老者,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幅巨大的古地图前,仰头观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金属教鞭,时不时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轻轻点一下,仿佛在沉思。
听到开门声,老者缓缓转过身。
沈惊澜!
赵轩终于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老人。
他的面容比赵轩想象的更加清癯,皮肤因为长年操劳而显得有些松弛,布满了深刻的皱纹。但他的眼睛,却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明亮、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又仿佛经历了无数的风雨沧桑,沉淀下了无尽的智慧与威严。他的身姿并不高大,但站在那里,却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岳,给人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迫感。
这就是执掌华夏“异常”事务数十年、亲手创立“龙组”、守护了这片土地无数秘密与安宁的……定海神针!
“晚辈赵轩,拜见沈老。”赵轩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而不失气度。
沈惊澜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赵轩,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仿佛要将赵轩从里到外、从肉体到灵魂都剖析清楚。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电脑主机运行时发出的轻微嗡鸣,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松涛声。
这审视,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赵轩坦然站立,面色平静,目光清澈,周身气息圆融自然,没有丝毫被威压所慑的迹象。
终于,沈惊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赵轩。江州赵轩。很好。”
他收回了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走到书桌后的太师椅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谢沈老。”赵轩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上。
沈惊澜没有立刻进入正题,而是拿起书桌上一个紫砂小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示意赵轩:“自己倒。武夷山的大红袍,今年的头春,尝尝。”
赵轩没有客气,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汤橙黄明亮,香气馥郁,确实是顶级好茶。他小口啜饮,品味着茶汤的醇厚与回甘,心神却依旧高度集中。
“叶知秋那老东西,说你不错。文渊和楚天阔的报告里,也把你夸出了花。唐老倔那个眼高于顶的老家伙,今天下午还特意打电话给我,说你小子眼力通神,让他都服气了。”沈惊澜慢悠悠地说着,目光却一直落在赵轩脸上,“江州的事,你处理得干净利落,有大功于国。按道理,我应该给你嘉奖,给你荣誉,甚至……给你想要的情报和支持。”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但是,我查过你的底细。一片空白。你的师父是谁?你的传承来自何处?你那一身匪夷所思的本事,从何而来?还有,你手中那把‘尺子’,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向赵轩,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带着不容回避的审视和质疑。
沈惊澜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在你回答这些问题之前,我无法确定,你究竟是站在国家与人民这一边的‘守护者’,还是……另一个需要被‘观察’甚至‘管控’的‘异常个体’!”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紧张!
这已不是简单的考校,而是近乎审问!
赵轩迎着沈惊澜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心中并无慌乱。他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对着沈惊澜,再次郑重地行了一礼。
“沈老的问题,合情合理。晚辈的来历,确实有些特殊。”
他没有隐瞒(也无法完全隐瞒),将叶知秋告知的关于“守陵人”、“量天尺”传承,以及师父当年收养自己、留下尺子后云游不知所踪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关于自己的身世,他如实告知“不知”。关于“量天尺”的具体妙用,他也没有细说,只说是师父所传,用于“丈量、平衡、守护”。
他没有提及“昆仑墟禁制因己松动”的推测(这太过惊世骇俗,且无实证),只是说根据师父留下的线索和叶老的指点,自己需要探寻昆仑墟,寻找师父下落和力量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