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一次性就受到泼天赏赐,怎么可能?
昔年,王韶拓土四州,赏赐的是流爵太原伯。
姚兕为首功,却朝中无人,怎么着也不可能超过这样的力度吧?
可顾廷烨不一样。
顾廷烨是小阁老的核心班底,还是武将勋贵的代表人物。
一旦顾廷烨受赏,肯定有大量的武将勋贵为他争取赏赐力度,甚至就连文臣也会松松口。
新帝登基,亦是得拉拢武将勋贵,顾廷烨就是受拉拢的对象之一。
新帝肯定也会赏赐更重。
一样是首功,顾廷烨得到的赏赐绝非姚兕可比。
边疆征战,首功上限越高,底下人受到的赏赐也就越是丰厚。
顾廷烨是首功,大伙都能受益。
姚兕是首功,依着文官的性子,肯定是往下压一压赏赐力度,大伙甚至都得被拖累。
相性之下,无论是从利益考量,亦或是单纯的服众,众将都更希望顾廷烨为首功。
梁昭不喊住顾廷烨,其他人也会喊住他。
论功行赏,说是论功,但实际上显然不是单单考虑功绩就行。
一声呼喊,姚兕面色凝重,立刻就想明白了其中关键,连忙持礼道:“顾侯合该为首功。”
顾廷烨抱拳,又回首向着众人抱拳,应下了首功。
“好。”
江昭平静点头。
事实上,众将的想法的确是对的。
要是顾廷烨为首功,他肯定单独书信一封入京,为顾廷烨说说好话。
要是姚兕是首功,该怎么赏就怎么赏。
亲疏有别,谁都不能幸免。
“宁远侯为首功,姚兕次之,王韶次之。”
“余者,如何论功?”
江昭望向包顺、种谔、张鼎、郭逵、郑晓、杨文广六人。
这六人是主要将领,也是有机会让他论功绩的人。
其余的大大小小的偏将、指挥,都是书写呈递上来,几位主将定夺就行。
毕竟,除了主将以外,余下偏将、指挥没有特别显赫的功绩,依朝廷的风格,即便差上几名,赏赐也是大差不差。
“但凭主帅定夺。”张鼎持礼道。
立下的功绩究竟是什么水平,几人心里都有数。
与其浪费时间,不如让主帅定夺。
“本官排序,若有疑议,尽可当场说出来。”江昭点头,旋即望向六人。
六人齐齐持礼。
“包供奉次之。”江昭说道。
十万屯兵,起码八九万都是俞龙珂部落的人,这注定了包顺功绩不低。
作为归降的吐蕃首领,包顺的功绩仅是护身符,几乎不会变动官位。
这也就意味着,即使让包顺列于几人之上,也并不影响其他人的赏赐力度。
“甚好。”几人齐齐点头。
“种将军次之。”江昭继续道。
种谔长期统兵一万,拓土五州参与了四州,都是主力军。
“甚好。”几人表示认可。
“张鼎次之。”
张鼎统兵一万,大破叠州,生擒董毡。
大破叠州的主将就张鼎、王韶二人,分功的人一少,功绩的含金量就高了上去。
“郭逵次之。”
郭逵陷阵破了大通城,可谓是拿命换功绩。
这样的功绩,搁平时可能都有机会排上首功,但此次足足拓疆五州,战线拉得太长。
陷阵破城,只能说是有特点,不平庸。
“甚好。”几人点头。
“郑晓次之。”
江昭继续道:“杨文广次之。”
余下的郑晓、杨文广,郑晓是先锋,自有功劳苦劳。
杨文广连着参与了四州拓疆,但没“高光点”,就是个小透明,功绩注定位列几人末尾。
当然,所谓“几人末尾”,实际上更应该称呼为“武将拓疆功绩第九人”。
此次征战,拓土五州、阵斩国主,活捉董毡,含金量一点也不比嘉佑年间的熙河开边差。
甚至,若非熙河开边有着“首次拓土”的标签,此次征战的含金量都能超过熙河开边。
阵斩国主,活捉董毡。
这两大功绩,史书上都会大书特书。
恩赏,注定不会少。
排序一定,无有异议。
“其他人的功绩,都一一报上来。”江昭望向几人,并望向了左首的章衡。
开疆拓土,粮草运输,几乎都是章衡主导,他是当之无愧的文官首功。
“诺!”
文臣武将,齐齐一礼。
江昭继续道:“边疆战乱,熙丰元年的春闱大试推迟到了三月十一,主考官是江某。今日议赏,明日便启程入京。至于功臣名单,则是千里加急,呈奏入宫。”
去岁,新帝登基,承诺两次科考都是交于他主考。
也即治平四年与熙丰元年的春闱大试。
本来,这一考试是要在二月初就举行。
彼时,江昭尚且开疆拓土,自是没时间主持科考。
按理来说,主考官之职得易主。
好在,官家是信人。
边军开疆拓土,主力就是陕西、熙河二路。
陕西、熙河二路战乱不断,考生赶路艰难,为此推迟考试时间,没毛病吧?
没毛病!
事实上,推迟科考并非是特别罕见的事情。
战乱、灾害,都可能影响科考,并因此而推迟科考时间。
特别是历史上的北宋时期,因苏辙在殿试以前生了病,考虑到苏轼、苏辙的名望,宋仁宗就特意推迟殿试二十天之久。
相当草率!
因此,春闱大试推迟,熙丰元年的春闱主考,仍然是江昭主持。
区别就在于,科考并非二月初,而是推迟到了三月十一。
考虑到一些考生的盘缠问题,考生可凭举子功名,于贡院外领取一贯钱,算是二月初到三月十一的生活费。
没办法,主考官还在开疆拓土呢!
要是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