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兵权几十年之久,军中势力根深蒂固,自然也不会谋求成为外戚。
若说老牌勋贵是遭文官忌惮,那老牌勋贵兼外戚简直就是文臣的眼中钉、肉中刺。
为了一点外戚名头,遭受文官强势打压,实在是不值当!
相性之下,还是老实一点为好。
是以,母族权势不低的妃嫔,还真就是凤毛麟角。
几十道牌子,一一拾起。
直到
高!
皇后高氏,禹州人,坤宁宫。
赵策英一怔。
“怎会有皇后的牌子?”赵策英皱眉。
作为母仪天下的存在,皇后不应该在“翻牌子”的行列。
李宪走近一看,面色微变,连忙跪下道:“官家,老奴失察。”
“这牌子是怎么来的?”李宪连忙望向敬事房的小太监。
小太监答道:“三天前,皇后娘娘让人塞进来的。”
赵策英眉头微皱,心头了然。
近来,已有三日未曾翻牌子。
皇后让人塞了牌子,却运气不好,连着三天都没被翻。
约莫几息,拾起牌子又放了下去。
赵策英问道:“朕,已有多久未曾行朔望之礼?”
所谓朔望之礼,也即规定皇帝在初一、十五单独临幸皇后。
这也是为何盘子上本该没有皇后的牌子。
一月两次临幸,已然是相当恩宠。
当然,自从皇后劝谏以来,帝后失和,自是未能如期遵循“朔望之礼”。
李宪心中暗自一算,恭声回应道:“百三十日有余。”
“嗯。”
赵策英沉吟着,徐徐踱步。
劝谏外戚入边一事,自从欧阳修、吕公著二人贬谪、入狱,就已经落下了帷幕。
但,实际上还有一人未曾解决。
皇后!
劝谏之事,皇后可是妥妥的主力,甚至一度毫无母仪天下的风范。
否则,也不至于闹到帝后不和,皇后失宠的地步。
只不过,宫闱之事,臣子终究是不好说些什么,也就没被摆到朝堂上探讨。
走了十余步,赵策英望向盘中端着的几十道牌子。
最终,还是不免集中于“禹州人”三个字上。
“唉!”
赵策英摇头,叹了一声。
“移驾坤宁宫。”
高氏,终归是他的结发妻子,更是为他诞下了长子赵俊。
堂堂皇后,母仪天下,却让人塞牌子,无疑是知错的表现。
皇后失宠百余日,也算是给了些警告教训。
既然已经知错,那就临幸一次,顺带说清楚一些事情,就算是翻过这一篇章。
当然,不论如何,心里终归是有了一道坎,夫妻情分,再难回到过去。
“是。”李宪起身,就要去安排人通知皇后相迎。
谁承想,赵策英却道:“不必传诏。”
要是传诏,未免太过正式。
今日,他要与皇后说些事情。
皇后,就该有母仪天下的样子。
坤宁宫。
主位,皇后高氏抿着茶水,面上自有一股萦绕着难言的哀愁。
其下,一左一右,列席坐着两女。
左列女子,为皇后高氏的姊妹,小高氏。
右列女子,为沈从兴之妻妹,小邹氏。
“姐姐,不知陛下可有翻到牌子?”小高氏关切的问道。
那“塞牌子”的举措,赫然是她的主意。
“官家连着几日,都未曾翻牌子,或是临幸向贵妃,或是临幸林贤妃,唯有要临幸新人,方才去翻牌子。”
高氏轻叹,摇头道:“料来,今日也是如此。”
“官家未免也太不顾夫妻情分了吧!”小高氏为姐姐打抱不平道:“姐姐可是官家的结发妻子,从禹州一路任劳任怨呢!”
此言一出,高氏越发哀愁。
“上次俊儿病重,他都是让人抱到御书房去,而不是来坤宁宫。”
高氏不禁抱怨道:“官家,着实是不太顾及夫妻情分。”
劝谏失误,帝后失和百余日之久。
四妃九嫔二十七世妇,相继入宫,让她越来越有危机感。
哀怨,不免随之而生。
难得有体己人说说体己话,高氏倒也不避着什么。
“唉,可惜了!”
小邹氏嗲着声音,叹道:“要是拓边失利,娘娘的劝谏就能生效,国舅与姐夫也能趁势入边为官。”
姐夫沈从兴,入京已有百余日,却无官职权势。
这一点,让小邹氏甚是不满。
“话是这样说。”高氏叹了一声,眼中尽是懊悔:“可”
“话不是这样说!”一声呵斥,尽是浑厚与威严。
“陛下!”
“陛下?”
三女一惊,连忙行礼。
赵策英垂手,立于门槛。
一双龙目,尽是失望。
龙颜之上,尽是怒意。
高氏面上惊慌,连忙解释道:“陛下,臣妾”
“不必辩解,朕不想听!”赵策英摆手,打断道。
本来,还说给皇后一次机会,以维持宫闱之和。
谁承想,竟然是这样?
皇后、小高氏、小邹氏,竟然连“拓边失利”的话都敢说。
可见帝后失和,根本没有让其有丝毫悔悟。
赵策英心头微怒,充满失望。
这会儿,他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小门小户”、“蠢妇之见”。
“一国皇后,应有母仪天下之风范。”赵策英冷声道:“皇后,且好自为之。”
言罢,一甩衣袖。
“移驾会宁殿!”
不足十息,坤宁宫外寂静无声。
“官家,怎的突然来了?”小邹氏目光闪躲,不敢直视皇后。
高氏面上阴晴不定。
沉默了几息,终究是没忍住,一巴掌敷了上去。
“啪!”
翌日,江府。
正堂,香案横陈,袅袅吐烟。
盛华兰肃然跪地。
一身浅青绫罗翟衣,以织金锦绣于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