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贬黜铺纸之人;若是墨水不好,那就贬黜研墨之人;若是字迹不好,那就贬黜题字之人。”
“反正,得让他们手中有权。”
“冗官中,不少人都是仅有俸禄而无权。”江昭平静道:“料来,要是有机会有权,那些人定然不会拒绝。”
毕竟,权力大小,那都是为老百姓服务嘛!
“日后,官家尽管给上面的大臣压力即可。”
江昭徐徐道:“上面人有了压力,自然会催下面人赶进度。要是下面人办事不给力,他们自己都会设法贬掉下面的人。”
“贬到一定程度,官员都有干实事,那就不叫冗官。”
“此外,严格为官名额。贬官者多,入仕者少。时间一长,自可解忧。”
“嘶~!”
赵策英恍然,连连点头。
果然,范文正公办事还是太糙了!
“冗兵弊政——”江昭向外眺望一眼,说道:“新拓疆域,或可解之。”
“卸甲归田?”赵策英面有了然。
江昭点头,解释道:“可让老残士卒入边,卸甲归田。百十万士卒,一年减少三五万,十年下来,冗兵之策自解。日后,流民也可放逐过去。”
裁军一事,于大周而言较为敏感,主要是不少士卒都是流离失所的人。
一裁,就肯定没有去处,万一聚在一起,出了个点子王
这也是为何不敢裁军。
好在,这一代不一样。
江昭连着拓土十二州,都还没有人耕种,恰好可安顿老残士卒。
论起面积,熙河路几乎是其他路的两倍以上。
那地方,莫说是容纳几十万士卒养老,便是几百万,也不在话下。
“好!”赵策英连连点头,不禁抚掌。
朝廷亏空了吗?
也还好,江卿几句话一下去,就已经“化债”了七八成!
“冗费涉及方方面面,徐徐图之吧。”江昭说道。
冗费涉及太杂乱。
朝廷供养宗室、贪污贪腐、赈灾救急,都有份。
其中,供养宗室的钱不能乱动。
天降灾祸,赈灾救急,也着实是没办法。
唯一可动的就是官员的贪污贪腐,一如驿站。
官员途径驿站,本质上是一种福利,可免费吃、住、行,以及包括运送行礼。
但,有不少官员动了歪心思,官商勾结,以途径驿站的名义,大量的运送“行礼”。
相当于以朝廷的钱财,运送商人的货物,零成本运输。
这其中的贪腐,可不是一点半点,
就连史书上一些遭贬的有名诗人,也都有过这方面的“贪腐”,通常走到一些好一点的驿站,就常居一年半载,耗费朝廷的钱财供给吃、住、玩。
当然,关于这些方面,江昭暂时不会太较真。
水至清则无鱼,要想一点贪腐贪污都没有,无异于痴人说梦。
凡事都得慢慢的来,不可能一口气吃成胖子。
真论起来,无非是抓大放小而已。
“朕有江卿,无忧矣。”
赵策英长呼一口气,只觉浑身都轻松不少。
说实话,别瞧他天天嚷嚷着要变法。
但真落实到该如何变法,还真就是一窍不通。
如今,一经江昭梳理,却是一下子就恍然大悟。
“可要设下变法司衙?”赵策英问道。
“不必。”江昭摇了摇头。
专门设下变法司衙,本质上是为了突破官僚体系的束缚,造就一处凌驾于官僚体系之上的司衙。
一如王安石变法,特设三司条例司,直接绕过三司,统筹新法。
那王安石为何这么做呢?
因为无权!
历史上的王安石,典型的“养望型”,就因与神宗变法的需求不谋而合,一步登天。
这样的人,没有政治根基,自是唯有设立新的司衙。
江昭不一样,他是内阁大学士。
新法,本质上一样是政令。
从内阁的流程上讲,他呈上去了披红,皇帝予以批示,下令执行即可。
“好。”赵策英点头,大手一挥:“着人,唤来几位大学士。”
涉及改革弊政,还是得跟几位内阁大学士通一通气。
当然,也是为了便于区分变法的支持者,以及不支持者。
约莫两炷香,韩章、文彦博、唐介、韩绛、吴充,足足五位内阁大学士,相继入内。
“赐座。”赵策英摆手道。
五人落座,赵策英直截了当的说道:“朕要变法。”
“这——”
五人一惊,面色各异。
“冗兵、冗官、冗费之弊政”
赵策英从头到尾的说起了江昭的见解,足足说了两炷香。
话毕,五位大学士,面色越发不一。
昭文殿大学士韩章,面色平和,一副不支持不反对的样子。
集贤殿大学士文彦博,眉头紧锁,久久不散。
文化殿大学士唐介,时而皱眉,时而散开。
资政殿大学士韩绛,面上坦然,若有所思,不时点头,予以认可。
东阁大学士吴充,沉吟着,作思量状。
一眼望去,五位内阁大学士,态度一目了然。
作为百官之首,宰执天下十余年,韩章已经真正的步入了人生的暮年,相州韩氏名扬天下,以及庆历新政的失败经历,着实是让他难有半分“奋斗”的欲望。
从本心上讲,其政治态度已经偏向于保守为主。
但因弟子的缘故,却是持不支持不反对的态度,为中立态度。
文彦博也是一样,自庆历新政以来,大起大落,三度入阁。
这样的经历,着实是让其没有半分变法的欲望,政治态度逐步转变为了保守。
唐介有过御史经历,性子刚毅,典型的可拉拢的“中立派”。
韩绛仅仅五十八岁,且未曾经历过庆历新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