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几人而已,且无一不是“登顶”的存在。
相较而言,他的确是逊色不少。
大相公和官家,也断然不可能允许有人在资历上压着江子川。
没能入阁九年,尚在预料之中。
文华殿大学士唐介、资政殿大学士韩绛相继心头一松,淡淡含笑。
三十息左右,文书传回韩章手上。
“走吧。”
韩章卷起文书,招了招手,兀自负手向外走去:“无论是留任者,亦或是新晋入阁者,都得一一与官家单独叙话。”
君臣单独叙话,算是内阁人员变动的老流程。
若是成功留任者、亦或是新晋入阁者,通常是以臣子表忠心为主。
若是不幸“自愿致仕”者,通常是以官家安抚为主。
江昭背着手,大步跟了上去。
韩绛、唐介、吴充三人,面色不一,相继跟了上去。
文彦博面色沉沉,咬着后槽牙,坐立不定。
“哼!”
半响,眼中闪过一丝狠意,文彦博一声重哼,阔手迈步。
谁说让位子就一定得致仕荣休的?
贬谪,不也行吗?
御书房,偏殿。
除了韩章以外,五位大学士一一肃坐。
约莫一炷香左右,韩章大步走出,向外迈去,并未停留半分。
“江相。”
一声轻唤,司礼掌印太监李宪走出,指引道:“官家诏江相叙话。”
“嗯。”
江昭点头,三步两步,大步迈进。
甫入其中,却见除了宫女、太监以外,竟是有两人。
一人为官家赵策英。
一人为小皇子赵伸。
“江相公。”
赵伸小手捧着蜜水,一见江昭,连忙放下蜜水,呼唤了一声。
江昭淡淡点头,持手一礼:“微臣江昭,拜见陛下,拜见景王殿下。”
“免礼。”
“坐吧。”
赵策英摆手道。
于是乎,君臣相对。
然而,就在这时,小皇子赵伸竟是搬着一根小板凳,走了过去。
“江相公,你不认得我了?”
赵伸小脸上尽是关切,一双眼睛专注的望过去,仿若说一个“不”字,就能让他满眼失望,哭闹起来。
江昭一怔,旋即了然。
方才,他仅是点头,却是让赵伸误以为没有得到回应。
“唉!”
特么的,非得这个时候认人吗?
无声一叹,江昭无奈道:“认得。”
“那就好。”赵伸松了口气,眼中尽是欣喜,连连点头。
就在君臣二人的注视下,板凳轻放,乖乖的坐在了江昭脚边。
其后,从案几上捧过蜜水,眯着眼睛,一脸满足的抿了起来。
嗯.
这还能说什么呢?
江昭抬眉,不免摇头道:“小殿下,还真是性情中人。”
“哈哈~伸儿类朕!”
主位,赵策英抚膝,欣慰道:“伸儿乖巧聪颖,自幼便于江卿相处,耳濡目染,若是能学的江卿一身本事的三成,便可一生无忧啊!”
自幼便跟着某位大臣学习,这种师生关系,对于皇室来说其实是相当少见的情况。
通常来讲,皇室师生更多的还是偏向于君臣,而非如此纯粹的师生。
不过,作为皇帝,作为老父亲,赵策英并不介怀。
毕竟,这本来就是他有意促成的结果。
这对于儿子赵伸来说,也是好事。
于传道授业方面,江卿本事,绝对是一骑绝尘的存在。
治国、理政、军事、经济,乃至于平衡之术、驭下之术,都是一等一的水平。
甚至,江卿都算得上他的半个老师。
伸儿有这样的贤相教导,耳濡目染教导二三十年,定能学成一身上乘本事。
他年,老一辈的人都致仕荣休,他也成就千古一帝、世宗皇帝,暮年衰老,儿子一样能镇得住天下,稳得住江山。
好事!
江昭淡淡一笑。
学得他一身本事的三成?
那可不容易哦!
以小皇子为核心的话题,悄然结束。
这一次,君臣叙话,主要还是集中于内阁更替。
赵策英沉吟着,开门见山的说道:
“江卿,朕要你执掌内阁,宰执天下!”
一日即过,五月廿七。
文德殿。
文武百官,有序班列。
“内外百司,若有言者,可即上奏。”丹陛之上,赵策英抚膝垂手,沉稳道。
上上下下,为之一寂。
过了两息左右,也并未有人站出来上奏。
无它,今日是三辞三让!
“老臣有奏!”
陛坫,韩章手持持笏,起身一礼:“老臣忝居相位十二载,已是年逾六旬,眼渐花、耳渐聋、记忆渐衰,积劳成疾,腰酸腿沉。
内阁首辅,日理万机,或掌军国决策,或统管地方庶政,以臣年迈之躯,实是难以承受。
庙堂之上,更是不乏功绩、政绩、名望、威望盛于臣者,老臣合该退位让贤。伏望陛下,允臣臣辞官归乡,安度残年!”
说着,韩章重重一叩。
三辞三让,为最后一次辞让,坐着实在是不妥,韩章也就并未坐着,赵策英也并未阻拦。
上上下下,文武百官,齐齐注目过去。
三辞三让,君王就再无挽留之理。
宰辅大相公之位,就要更替!
“大相公!”
丹陛之上,赵策英眼眶泛红,三两步走下。
“唉!”
赵策英长长一叹,一脸的惋惜不舍:“大相公辅朕四载,鼎固江山、治政社稷、平乱靖边、安漕固邦、稳固国基,实为国之干桢、肱骨之臣。
朕,本欲相留。然,大相公积劳成疾,为国伤身,朕纵有万分不舍,终究不能罔顾大相公之奏请。”
“既如此——”
赵策英闭目,唏嘘道:“朕一介偏僻宗室,毫无半分根基,侥幸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