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来说,王氏的内心并不平静。
而导致其内心不平静的根源,就是其手中的报纸!
三尺报纸,记载着几大板块内容,或是时政、或是诗词,或是边疆,亦或是文人逸事、民间奇闻。
其中,时政板块,依稀有着“江大相公执政内阁,宰执天下”的字样。
“哎呀!”
“官人和柏儿,怎的还不回来啊?”
王若弗拾着报纸,抱怨道:“国子监都传出了报纸,可究竟是真是假,也该让仆从小厮传句话吧?”
“国子监都已经刊印了报纸,还能有假?”
盛老太太抬着茶盏,笑吟吟道:“昭哥儿三十岁就入阁拜相,近两年主持变法革新,功在社稷,惠及万民。如今,趁着三年一度的政绩大考,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执掌内阁也尚在意料之中。”
“儿媳.”
“儿媳就是有些着急嘛!”
王若弗面上一滞,无奈道。
其实,她也知道昭哥儿拜相的消息作不得假。
但,报纸终究是文字,不能与口述相媲美。
丈夫和儿子都是朝廷命官,从两人口中,说不定就能知晓更为详细的消息呢?
“大姐夫晋升宰辅大相公,宰执天下,实是一等一的大喜之事。”
“韩大相公致仕荣休,不日就要归乡养老,不免得与门生故吏道别一二。”
海氏轻声解释道:“官人和公爹,估摸着都在韩府或是江府呢!”
“唉!”
王若弗叹息,点了点头。
灯火摇曳,一炷香左右。
“嗒、嗒、嗒!”
“长柏,燕云拓土不久,可是上佳的治政之地。”
“治政燕云,切莫嫌苦,有昭儿在上头撑着,你断然不缺前程”
“父亲安心!”
父子二人,淡淡的对话传出。
步伐声,越来越重。
盛老太太、王氏、海氏,齐齐向着门口注目过去。
十息左右,两人相继入堂,怎不就是盛纮与盛长柏?
或许是饮了些酒的缘故,两人走动,却是掀起淡淡的酒气。
就连一向不怎么饮酒的盛长柏,也不例外。
海朝云早有准备,招手唤来丫鬟:“抱岫,快去端来醒酒汤。”
“是。”丫鬟点头,几步退了下去。
盛老太太放下茶盏,慈祥一笑。
长孙媳妇海氏,的确是一等一的贤良淑德。
“母亲。”
“祖母,母亲。”
盛纮、盛长柏二人走近,相继行礼问安。
“都坐吧。”盛老太太点头道。
父子二人,左右落座。
“怎么样?”
“昭哥儿真成了大相公?”王氏一脸的迫不及待,激动的问道。
“不错。”盛纮面上微醺,予以了肯定回答。
“嘶~!”
“天爷啊!”
“我女婿是大相公?!”
一声轻呼,王若弗锦帕捂嘴,眼中尽是欣喜。
其实,国子监已经紧急报道了这一消息。
但,这句话从丈夫口中说出,终究是意义不一样。
“害!”
盛纮伸手捋须,摇头轻笑。
其余几人注目过去,皆是含笑,也不意外。
若是其她人,这样的举止无疑是较为失礼,毫无贤淑风范。
可这是王若弗!
王氏的性子,几人都相当了解,自是不会见怪。
“立心、立命、继绝学、开太平!”
盛长柏摇了摇头,嗟叹道:“这样的箴言,恐怕也唯有大姐夫,有望承受!”
横渠先生张载,书就过“横渠四句”,为立心、立命、继绝学、以及开太平。
这几句话,本是有种“假大空”的意味,虽是千古人杰之莫大追求,但就连孔圣人都未曾实现。
可谁承想,大姐夫还真就有望一一达成。
三十二岁,宰执天下!
这样的成就,实在是太过骇人。
就连上古先贤,恐怕也未必可与之相媲美。
“心存百姓、心忧社稷、心怀千古者,区区几句箴言,自可受之。”
盛纮附和着,眼中不时闪过些许.窃喜!
没错,窃喜!
谁承想,盛氏一门竟是能攀上这样的高枝呢?
我盛纮老爷,也算是仗着一双慧眼,光宗耀祖了啊!
“孩儿入燕云,也是个难得的机会,但愿可追赶大姐夫之背影,望其项背吧!”盛长柏一脸钦佩的慨叹道。
一直以来,他都是以追赶江昭为目标,希望也一样千古留名。
如今一观,恐怕能追得上背影,就已经是“大才”。
“燕云?”
“长柏的去处,已经定下了?”
盛老太太抚着膝盖,望了过去。
治平三年,盛长柏考上进士功名,并入选庶吉士之列。
至今,已有六年之久。
以惯例论之,今岁就该外放为官。
“任云州通判。”盛长柏点头道。
“今日,韩府设宴,一众韩系官员齐聚。”
盛纮一脸的过瘾,不禁道:“那可真是朱紫遍布。”
“昭儿和长柏闲谈之际,也就定下了长柏的去处。”
“云州?”王若弗一惊:“那可是边疆苦寒之地啊!”
“以昭哥儿的本事,柏儿自可天下州郡任选,为何不去富庶之地呢?”
王若弗一脸的不解。
云州为新拓疆域,人少事多,那可不是一点半点的苦。
甚至,还可能有异族入侵的危险。
“你懂什么?”
盛纮没好气的摇了摇头,解释道:“云州官吏鲜少,柏儿入边,自可培养门生故吏。”
“这可是大好差事。”
王若弗心头担忧,就要说什么。
盛纮一望,一句话就堵了回去:“长柏,日后也要独当一面嘛!”
“这——”
王若弗皱眉,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公爹,官人,醒酒汤来了。”
淮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