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铁骑,毫发无伤,不损一兵一卒。
半渡而击,火炮杀伤二里之遥。
不出意外,仅此一战,惊动天下!
……
西夏,西平府。
风软草浅,水草渐丰。
燕云,新州。
中军大营。
上上下下,一片沉寂。
文书铺开,耶律洪基沉着脸,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难言的惊疑。
两里!
大周人,研制出了一种名为火炮的军事武器,杀伤力两里!
这还是冷兵器时代吗?
耶律洪基长喘一口气,眼神或左或右,不由自主的动来动去,精神难以集中。
火炮!
这一军事武器,实在是太过“新奇”,近乎碾压式的打击,更是让其有了一种“重回雁门谷”的错觉。
雁门关一战,六万铁骑,丢盔弃甲,落荒而逃,仅余五千人存活!
此可谓,十不存一。
就算是遍观史书,也罕有可与之相较的惨败。
而一切,都仅仅是因为炸弹的存在。
这一次,似乎也是一样。
“呼!”
微阖着双目,仅是几息,耶律洪基便已脸冒冷汗,背生虚汗,长汗直淌。
其下,南北面官,左右肃立,亦是议论不止。
或是喧哗,或是震惊,或是骇然,或是失色。
无一例外,都是以惊惧、慌乱为主。
特别是国相赵徽,更是心头叫苦不已。
雁门谷大败,就是上任宰相萧乌尔古纳被贬的唯一缘由。
耶律洪基不得不贬了宰相萧乌尔古纳,杀了使者萧禧。自称是受了两人蛊惑,以此平息众怒。
若此次亦是大败.
赵徽心头一沉。
一道眼神使出,自有一名五品运粮官走出。
“启奏陛下。”
运粮官迈出几步,恭谨行了一礼:“自古以来,都有卧薪尝胆一说。”
“陛下欲开拓疆土,安稳社稷,志在长远。然,连连征战,不免粮草荒芜。”
“近来,更是有新型武器的消息传来,军中震动不已,士气不佳,不宜开战。”
“昔年,汉高祖刘邦,未曾退兵避战,则有白登之围。”
“伏望陛下,以史为鉴,遣使谈和,成两国之好。”
几句话说着,运粮官一脸的严肃,重重一拜。
“伏望陛下,以史为鉴,遣使谈和,成两国之好。”赵徽抬手一礼,连忙高声附和。
大周人,甚至连杀伤力达两里的军事武器都有,这还打什么?
唯有求和!
“伏望陛下,以史为鉴,遣使谈和,成两国之好。”南北面官,不时有人相视一眼,连忙附和。
零零散散,竟是有一半左右的人选择附和。
有着雁门谷的前车之鉴,无论是文臣,亦或是武将,都不太想继续打下去。
这种碾压式的军事武器,实在是让人太过绝望!
“如今,大周火炮威势赫赫,大辽犹如项羽被困垓下。”
“以臣拙见,或可量大辽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
“如此,定可求得和平,两国和睦依旧。”一人附和道。
丈许木几,耶律洪基抻着手,臂膀微颤。
本是不太集中的精神,愣是被一下子拉了回来。
无它,军心快散了!
相较于火炮引起的危害来说,军心溃败,亦是半点不差。
耶律洪基向下望去。
其实,就实际征战而言,辽、周二国甚至都还没有正式打起来。
十万人左右的大规模作战,要想真正铺开,阵线遍布三路,起码也得二三十日以上。
也就是说,竟是有相当一批人,未战先怯。
耶律洪基皱着眉头,心头一凛。
“放肆!”
“扰乱军心,妖言惑众!”
“来人!”
耶律洪基注目着,沉着脸,一拍木案:“把运粮官给我拖出去斩了!”
一声令下,五品运粮官面色大变,骇道:“臣知错,陛下恕罪!”
“臣知错,陛下恕罪!”
连着几声呼唤,并无半分得到宽恕的迹象。
赵徽面色微变,连忙低头。
其后,几名军卒走进,将人拖了下去。
“长剑出鞘,张弓拉弦,岂可轻退?”
耶律洪基负手起身,走了两步,沉声道:““未战先怯,更是非草原勇士之举。”
“再说,据探子来报,火炮造价不低。即便是大周一方,也唯有少数军队掌握着火炮,不足为惧。何至于就此退兵?”
耶律洪基不太想退兵。
一方面,征调十万大军实在是太过不容易。
表面上,征调十万人,仅仅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实则是,这事一点也不简单。
十万军卒,注定是来自于不同的部落、民族。
入边征战,又都是死人的事情。
赢了,契丹族势力大涨,君王威望上升。
输了,死的是其他部落、民族的青壮年。
对于非契丹族的人来说,自然是不肯出青壮年征战。
熙丰四年,雁门谷大败,耶律洪基就已威望大减,不少部落、民族隐隐有反抗之势。
如今,若是未战即退,其余的部落、民族自然是没有太大损伤。
但,作为君王的他,威望可是得继续大减!
就算是大周一方已经有了更为先进的军事武器,也唯有硬着头皮,继续交战。
届时,真的输了,再行求和也不迟。
另一方面……
耶律洪基眯着眼睛,灵光乍现,补充道:“此外,区区火炮,无非就是投掷更远的炸弹而已。”
“大辽铁骑,已然无惧马惊,孰胜孰负,还不一定!”
仅是一言,便让不少武将暗自相视,松了口气。
这句话很有道理。
火炮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恐怖。
这不就是翻版的炸弹吗?
无非是射程远了一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