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副都统。
不过,让人有些意外的是,李清表面上是忠实的太后党、梁乙理的狗腿子,暗地里上竟然有一颗扶龙之心,属于是妥妥的“帝党”。
从幼帝李秉常八岁起,李清就时不时向其灌输一些关于“反抗”、“夺权”的理念,绝对可算作是老资格的帝党成员。
时至今日,幼帝李秉常已经十二岁,还没有脱离外戚干政的状态,李清不免有些焦急。
于是乎,其却是有意与大周合作,希望借着大周边军的力量杀了梁乙理。
一旦梁乙理死去,副都统便是真正的掌权者,且监军使嵬名阿吴是宗室子弟。
两者联合,就可勤王靖难,灭了梁氏,扶龙上位,就此作从龙之臣
“这——”
脸上的轻松,渐渐转为了凝重。
张鼎持着文书,注目良久。
文书上,主要就记载了一点内容——梁乙理的行踪。
凉州主将梁乙逋死了!
不得不说,种师道是真的有布局天赋,也是真的从大相公手上学到了真东西。
经其设局,竟是成功诱杀不可一世的梁乙逋,攻占了凉州。
而梁乙逋,乃是梁乙理的独子!
于是乎,梁乙理怒了。
独子被杀,香火被断。
梁乙理心头悲痛不已,却是遣了名将仁多唆丁入边,任假都统军,暂领边务。
至于他本人,则是移兵一万五千人入西凉府,以报杀子之仇。
李清的“合作信”上,主要记载的就是梁乙理事先规划好的行军路线。
“此人,其实私下遣人送过几次书信。”
王韶解释道:“王某也一一予以回信。”
“不过,唯有此次,李清署了名,盖了章。
为了助力小皇帝掌权,从而勾结敌军,甚至都不顾及亡国之象。
表面上,似乎是有点扯。
但事实就是,李清真的传达了合作意向。
“嘶~!”
张鼎有些不解:“就连亡国之兆都可无视,天下真有这样的人?”
“子纯,你说这有没有可能是陷阱?”
话音一落,都不待王韶回应,张鼎便皱起了眉头。
署名、盖章!
有此两项,假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
王韶摇着头,淡淡道:“且不说天下之大,不乏目光短浅之辈,有此行径并不稀奇。”
“就算是从利益上分析,也并非是不可理解。”
“一则,西夏是外戚掌权的路数。”
“一旦国相梁乙理掌握了边疆军权,并借此威望大涨。区区十二岁的国主,自此可就毫无翻身余地。”
“且自此以后,李秉常渐渐长大,一日胜一日,遭到的忌惮会越来越狠。”
“他日,就算是遭到弑杀,也并非是不可能。”
王韶望过去,目光灼灼:“以梁乙理和梁太后的性子,断然是不会让李秉常活到成年的。”
张鼎心头一凛,旋即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
西夏和大周的政治构架并不相同。
大周是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这也就使得,士大夫阶级几乎是天然的维护君王的统治。
特别是在涉及垂帘听政,永远都有宰辅大臣主动逼着太后撤帘还政。
西夏不一样。
西夏是蕃官、汉官制,政治生态隐隐类似于西汉。
国舅,竟然也能是国相!
外戚干政,甚至都不必找一些由头,而是可直接掌握权柄,可见政治架构相当荒谬。
但这也就导致了一大难题——太后和国相联合,根本无人可制。
于是乎,一些像是李清一样的有志之士,不免就会低调的龟缩起来。
上上下下,根本就没有半分要求太后“撤帘还政”的声音。
然而,表面上没有异样的声音,不代表暗地里也没有。
国主正统,从龙之功,从来就不乏有人心头意动。
无论是帝党,亦或是太后党,都非常清楚一个事实——潜藏的帝党,从来想的都是军事政变,而非通过言语祈求撤帘还政。
有别于大周的政治架构,使得外戚干政变得相当容易。
但在隐形中,却也消去了“和平撤帘”的路子。
要么是太后死,国主掌权。
要么是国主死,外戚掌权。
别无他法!
先帝李谅祚,就是典型的例子。
稚子掌权,杀舅舅,杀生母!
眼下,国主李秉常已经十二岁,算是到了较为关键的节点。
要是再大一点,李秉常就有了“配种”生育的能力,就有可能诞下新的储君。
届时,稚子诞下,且至国主于何地?
也就是说,趁着大军南征,就是唯一一次有望通过外力逆风翻盘的机会。
副都统李清,作出“合作”的选择也不稀奇。
“二则,西夏灭国与否,并非是西夏可决定。”
王韶继续道:“若辽国灭,则西夏亦灭。若辽国不灭,则西夏亦是不灭。”
“西夏灭国与否,从来就与西夏无关。”
张鼎一怔。
辽、周、夏,三大政权一向的“二弱打一强”的格局。
一旦西夏有了大状况,辽国肯定会设法保住西夏政权。
要么辽、夏一起灭,要么辽、夏都不灭。
表面上,辽国已经一败涂地,甚至于都有可能就此丢了燕云十六州。
但,好歹也是曾经的“第一名”,底蕴还是有的。
就算是暂时失利,连连败退,却也不至于一举灭国。
仗着辽国相护,李清自是有不顾亡国之兆的底气。
“此外,高昌回鹘也是一条退路。”王韶提醒道。
张鼎了然,点了点头。
有此三大考量,李清联合外敌,也就不足为奇。
“事成之后,西夏臣服求和,退兵三州。”张鼎望着文书上的最好一句话,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