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管辖的部落,而是“附属式”的部落,就跟大周人的藩属一样。
区别就在于,生女真人是部落,而非政权。
藩属反抗,自然是外患!
就目前而言,契丹政权正处于内忧外患的状况。
内忧,也即君权动摇,政权内部隐隐有些不安分。
其中,就囊括了不安分的四百余万燕云汉人。
外患,也即生女真人的反抗。
两者孰轻孰重?
内忧是不可退让半步的。
否则,就有可能会从内部实现统治者的更替。
轻则,君王沦为傀儡。
重则,大宗更替,旁系上位。
外患,其实是可以退让的。
主要在于,就以生女真人的规模,还不至于到动摇契丹政权的地步。
也因此,耶律洪基却是有意通过“谈和”的方式,试着安抚生女真人。
“让人去谈过。”
耶律撒剌上报道:“完颜部希望得到占领的七州之地,并自立政权。”
“嘭!”
一拍木几。
“狂妄!”
耶律洪基黑着脸道:“让他们把七州之地都交出来,一切都好说。”
“否则,一切免谈!”
言下之意,竟是连生女真人自立一方政权都可忍受。
“是。”
耶律撒剌连忙点头道:“臣让人再去谈。”
一君一臣,一问一答,其余人根本就没有半分插话的余地。
不过……
不时有人暗自皱眉,相视一眼。
生女真人自立,真的不会出大事吗?
重熙七年(1038年),西夏受了大辽的支持,就此自立。
其后,短短二十年,两国时有战争,差点让大周脱了一层皮。
反观大辽,则是高高挂起,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暗中休养生息,积蓄国力。
可以说,若非是有江子川横空崛起,开疆拓土,大周是万万难有翻身的余地。
而今,生女真人受了大周的支持,亦有自立之象。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
汴京,御书房。
丈许木几,上置几十道文书,一一铺陈。
其中,有两道文书被单独铺开。
赵策英拾着文书,注目审阅。
就在其对面,坐着一人,身披绿袍,头上戴着象征“辨是非、明公正”的獬豸冠,赫然是御史。
观其模样,双手呈掌,相互紧握,眼中不时闪过一丝紧张,自有惴惴不安之象。
“黄御史,上书弹劾之人,竟是江卿?”
粗略一瞥,文书轻置,赵策英向下望去,面上略有愠怒,也不乏些许惊奇。
近几年,严抓严打,贬了不少人,使得几乎人人都有了共识——弹劾大相公,不可行。
是以,即便真的有关于江昭的弹劾,也仅仅是上呈文书予以弹劾,而非入宫觐见,圣前弹劾。
这一次,却是有些意外。
他倒是要瞧瞧,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入宫弹劾子川?
而且,罪状都还列得有模有样。
《谏官家戒备权臣十疏》!
“陛下息怒。”
仅是一眼,侍御史黄履便心头大为慌张,连忙下拜。
“臣上奏,谨为公事,无关官职。”
“公事?”
赵策英挑眉,淡淡道:“大相公宰执天下,改革弊政,富庶黎民。上对得起君王,下对得起百姓。”
“弹劾贤臣,也是为了公事?”
赵策英沉着脸,向下望去。
君相同心同德,尚且敢入宫谏言。
要么,就是特别愣,类似于齐衡。
要么,就是政治投机者。
毕竟,就通常情况来说,一旦实现了大一统,下一步就有非常可能是内斗。
有人投机,并不奇怪。
“是。”
黄履面上生汗,连忙道:“贤臣、权臣,二者并不相违。”
“以臣拙见,大相公贤则贤矣,然亦为权臣。”
“且,还是百年国祚罕有之大权臣!”
“熙河、熙丰两次拓土,皆为大相公挂帅,立下莫大功勋。自此以后,便形成了拓土功勋集团,无论文武,皆以大相公为核心。”
“其后,燕云拓土、灭国交趾、光复燕云十六州,三次大型征战,表面上大相公是在暂理国政,可入边征战者皆是参与过熙河、熙丰两次拓土的旧臣,实则也是大相公的人。”
“于国中,大相公宰执天下,乃至于暂理国政;于边疆,拓土功臣皆受过大相公之恩,亦或是为大相公简拔起势者。”
“此可谓,文武兼备。”
“此外,更是有改革吏治,裁撤官吏,可让大相公擢拔门生故吏,任人唯亲。”
“如此,不为权臣,却又是何?”
黄履一脸的急切,沉声道:“自古及今,皆有君相之争。官家,不可不防啊!”
赵策英注目下去。
还真别说,这几句话还挺有道理。
“既是如此,你以为江党都有谁啊?”赵策英淡淡问道。
黄履一怔,心头猛地一喜。
难道?
“以江大相公为核心,文有嘉佑七子、张方平、李清臣、李常、宋怀、吴中复、韩嘉彦之流,武有越国公顾廷烨、代国公王韶、咸宁伯种谔、海陵郡伯爵种师道.数都数不过来啊!”
黄履重重一叩,说道:“六位内阁大学士,江党独占其二;六位入枢大臣,江党独占其三。”
“半壁江山了啊!官家!”
赵策英没有说话。
该说不说,确为权臣!
而且,也的确是一等一的权臣。
自古文臣,论及权势,估摸着也唯有霍光、尹伊之流可稳压子川一头。
不过
君相二人,注定不可能争起来。
一则,君臣二人高度绑定。
一旦争斗,千古君臣的名声可就没了。
二则,西夏、辽国尚未灭国。
君臣二人都是有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