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学业。
一日之中,可能有两三个时辰,小太子都是待在的昭文殿。
论起相处时间,皇后肯定是远远不及的。
皇后和太子,也就十天半月见一次而已。
老父亲赵策英?
也够呛!
勉勉强强,或许可达到伯仲之间的水平吧!
就这样的相处时间,且还都是颇为美好的相处,一点一滴,自是铭记心头。
小太子猛地知晓了江昭要走,心头自是悲伤不已,足足哭了半日左右,方才哄好。
如此,甚至都不必其他人主动提醒,小太子就连忙出城相送。
或许是太监、禁军都得到了赵策英的授意,反正小太子是“恰好”卡点到的江岸。
“嗯。”
赵策英了然,心头有了数。
旋即,注目于词篇,不再作声。
“但愿,还能再见吧!”
淮南东路,淮左。
安抚司。
一人扶手正坐,鬓发微白,约莫五十六七的样子,拾着文书,不时注目审阅。
此人,却是新任淮南东路安抚使王拱辰,从二品实权大员。
从理论上讲,五十六七岁的从二品,也算是颇为不俗,有望继续向上攀登。
甚至于,要是时运好一些,仕途通达,未必不能试着争一争内阁大学士的位子。
毕竟,从二品到从一品,也就两级而已。
理论上,六年即可攀登上去。
不过,王拱辰对此并不满意。
无它,他五十四岁左右的时候就是封疆大吏了。
也即,上一次政绩大考,就已然是从二品大员。
而且,就进步速度而言,他其实并不算快。
王拱辰是天圣十年的状元郎。
那一年,他十九岁!
自天圣十年至今,已有近四十年。
状元郎,入仕近四十年,仅仅是从二品。
老实说,说是“熬资历”也不为过。
熙丰四年,王拱辰是广南东路的安抚使。
如今,三年过去,他也还是安抚使,并未有任何变动。
当然,就经济水平而言,淮南东路无疑是天下一等一的水准,堪称经济重镇。
此次,转为淮南东路安抚使,其实也算得上是“小升”。
可,即便再是“小升”,说白了也还是从二品。
五十四岁的从二品,妥妥的入阁有望。
五十七岁的从二品,其实就有点“悬”了。
粗略一算,五十七岁从二品,也即意味着起码得是六十三岁才能入阁,六十六岁致仕荣休。
但问题是,可能吗?
就实际而言,但凡有五十来岁的人,谁肯让六十三岁的人入阁?
机会一下子就渺茫了起来。
对此,王拱辰能满意才是怪了。
至于无法擢升的缘由,也不稀奇。
一方面,乃是他本身的问题。
王拱辰在广南东路任职期间,政绩并不算好。
兼而在变法之初,王拱辰是持反对态度,使得上头认为他识人不明,政治眼光不行,也就没给他擢升的机会。
于是乎,自是不免继续留任安抚使一职。
另一方面,上头没位置了!
熙丰七年,就算是算上自贬致仕的大相公江昭,拢共也就腾出了两把内阁椅子而已。
内阁大学士更替较少,正二品大员上去的自然也就少。
正二品上去的少,从二品可争的位子自然也就更少。
更何况,天下一府两京一十五路,合从二品封疆大吏一十八人。
其中,更是有王安石这样的狠人。
此外,京中也不乏有一些兼任着虚职的从二品大员。
除去王安石占的位子,其余人可争的位子,估摸着也就寥寥两三道而已。
也就是差不多十进一的机会。
难,难,难!
若是三年一过,还不能升上去,大概率会被闲置,从二品虚职荣休。
王拱辰的心情,并不算太好。
“大人。”
一声轻唤,安抚司属官吴庸走近。
“怎么?”
王拱辰头也不抬,继续审阅文书。
作为安抚司属官,吴庸的作用类似于秘书。
“大人,进奏院来文书了。”
吴庸一脸的郑重,呈上文书,简略禀报道:“大相公上呈了文书,主动自贬。就在昨日,已是从汴水乘船南下。”
“可要设下重礼,于江岸相迎?”
“嗯——”
王拱辰拾着文书,粗略扫了两眼,不免沉吟起来。
按理来说,大相公还乡,肯定是得巴结上去的。
就算是两者并不是同一脉的人,也不影响巴结一事。
毕竟,吏部考核的文书呈上去,万一涉及简拔,有了大相公说上一两句好话,亦或是松松口气,受到擢拔的机会肯定就会容易不少。
可问题是,大相公被贬了!
仅此一刹,王拱辰就做出了决定。
“王某到底是新近上任,不太了解淮南事宜。”
“这样吧,让安抚副使去江岸相迎。”
“是。”属官应了一声,走了下去。
王拱辰不打算巴结大相公。
甚至于,都不打算结交。
究其缘由,盖因大相公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自贬的。
天底下,唯有一人能让大相公自贬,那就是官家!
大相公是莫名自贬的。
这其中,要是说没有隐情,鬼也不信。
万一结交了大相公,鬼知道会不会触怒官家啊?
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再说了,有道是人走茶凉。
大相公,说到底还是自贬了。
版本之子,终究还是陨落了。
不在庙堂,影响力又能维持几年呢?
逢此情形,何必结交?
这可是妥妥的烧冷灶。
呵!
上头还说他政治眼光不行。
可这一次,没有心头急切的巴结上去,不就是非常冷静的举动嘛?
儋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