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历史上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皇帝。
天启帝的“落水”,泰昌帝的“红丸”……
一幕幕宫闱秘史,在他们的心中升起一个大胆,却又让他们无比兴奋的念头——
这个不守规矩,不敬士大夫的年轻皇帝,是不是也要.
若是真的如此……
那简直是天助我也!
是上天给予他们这些忠臣拨乱反正重掌乾坤的……绝佳时机!
书房内,烛光摇曳,映照着两张因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显得分外诡异。
……
只是,在这场风暴的开头。
在一开始,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一些风暴的脉络,也在同时展开着——
皇帝‘生病’的当日
禁军营地。
三百名射术最精、体力最好的士兵被秘密点卯。
他们迅速换上早已准备好的黑色便装,腰间佩戴短弩,背上负着战刀,在一名面色冷峻的游击将军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很快便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之中。
同一时间,锦衣卫,南镇抚司。
指挥使田尔耕站在五百名精锐校尉面前,这些人都是从数万锦衣卫中,挑选出的最悍勇最忠诚的狼。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冰冷而决绝。
“记住,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听从指挥同知李若琏的任何命令!”
几乎是同一时刻,兵部那座永远堆满卷宗的衙门里,一份极其不起眼的公文,正在深夜里走着它最后的流程。
公文的内容平平无奇。
“.为协助陕西巡抚孙传庭剿匪,特从京营新军中抽调精壮三千人,由兵部武选清吏司郎中卢象升率领,即刻开拔,不得有误”
……
京城的诡异气氛,在第第十五天被推向了极致。
在钱谦益、钱龙锡等人的暗中鼓动下,几位素来以骨鲠之臣自居的都察院御史和六科给事中,终于按捺不住率先发难了。
他们联名上了一道奏疏。
奏疏的标题,写得极其骇人听闻,充满了政治斗争中那种不死不休的决绝。
——《请圣上临朝以安天下臣民之心,并严查禁中奸宦蒙蔽圣听之罪疏》。
矛头锋利如刀,直指司礼监,直指魏忠贤!
奏疏里他们引经据典,痛陈君上失联之大害,将魏忠贤描绘成了一个软禁君上把持朝政,意图二次篡逆的绝世奸贼。
这是第一刀。
是将皇帝的‘病”,与一场正在进行的“宫廷政变”正式联系起来的第一刀。
这一刀砍得很准。
它成功地将京城官场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恐慌与猜测彻底引爆了。
然而这一刀,却像是砍在了一团棉花上。
魏忠贤依旧坐镇司礼监,稳如泰山。
他将所有弹劾他的奏疏全部压下,行使了大明历史上,太监所能拥有的最可怕的权力之一。
——留中不发!
然后,他通过司礼监的渠道,对外轻描淡写地放出了一句话。
“圣上正在静养,龙体安泰。尔等身为臣子,不思为君分忧,却在此刻以无稽之言聒噪不休,是何居心?莫非是盼着圣上的病体再加重几分吗?”
一顶“不忠不孝”的大帽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扣了下来。
看似无力,却又让那些言官们无从辩驳。
你敢说你不是盼着皇帝病重吗?
你不敢。
于是公开的言论攻击,暂时被化解了。
但暗地里的波澜却愈发汹涌。
市井之中,各种版本的流言开始像瘟疫一样疯狂蔓延。
“听说了吗?皇上,其实已经被魏忠贤给毒死了!现在宫里的那个,是个假的!”
“不对不对!我听说的是,皇上得了天花,面目全非,已经不行了!”
“我有个亲戚在宫里当差,他说皇上是中邪了,整天胡言乱语……”
谣言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也最致命的武器。
它精准地击中了这个帝国最脆弱的神经。
整个京城的官员体系,陷入了自新帝登基以来前所未有诡异的‘瘫痪’状态。
所有人都像是在等待,等待着那只悬在头顶的靴子最终落下。
……
这死寂般的等待在第二十天的黎明,被彻底打破。
在长达半个多月的煎熬之后,以几位东林党背景的官员为首,他们终于决定不再等待。
他们要主动出击。
天还未亮,近百名朝臣便身着整齐的朝服齐聚在了午门之外。
他们没有吵闹,没有喧哗。
只是整齐划一地长跪于地。
然后用足以穿透宫墙声震宫阙的音量齐声高呼。
“臣等,恭请圣安!”
“请圣上临朝!”
“请圣上临朝——!”
这是精心策划的一场政治施压。
他们就是要将事情彻底闹大,将这盆火烧得再旺一些,他们要逼着宫里做出反应。
钱龙锡,钱谦益等人并没有出现在队伍的最前排,他们混在人群的后方,用冷漠而审视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
厚重的午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魏忠贤站在了门洞之前。
他身后是甲胄鲜明,刀枪如林的宫中侍卫。
魏忠贤的声音依旧阴冷如冰。
“圣上有旨,静养期间,任何人不得喧哗滋扰。尔等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在此咆哮宫门,意欲何为?!”
“莫非,是想效仿景泰年间,午门喋血之事吗?!”
“午门血案”四个字一出,底下顿时一片骚动。
一名年轻的御史仗着血气之勇,排众而出,指着魏忠贤厉声痛斥:“我等遵从祖宗之法,为君父安危计,何罪之有!倒是你这阉贼,蒙蔽圣听阻挠内外,是何居心!”
一场激烈的对峙,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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