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无论大小宗门,心思都活络起来。
通往魔域的传送阵与各条要道空前繁忙,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与遁光络绎不绝。
贺礼更是如流水般涌向魔域。
几大宗门自重身份,也派出了门内能叫得上名号的长老或首席弟子前来观礼,礼单之厚重,足显重视。
那些自知不够格亲临现场的小宗门,更是铆足了劲,将自家压箱底的宝贝、传承的法器、珍藏的灵材,精心包装,快马加鞭地送来,生怕落了人后,在新主心中留下不佳印象。
魔域方面,来者不拒。
无论礼物轻重,无论来者身份高低,但凡踏足魔域地界表达恭贺之意的,离去时无不带着一份价值不菲的回礼。
其中不少是魔域特有、外界难寻的稀有灵植与矿产,尤其是一些对稳固境界、增长修为大有裨益的魔域灵果,让不少中小宗门的使者喜出望外。
这位新任魔主的手笔与气度,倒是与传闻中骄横的圣女形象颇有出入。
芷雾最期待的那一天终于到来。
永夜殿十二根玄黑巨柱缠绕上了暗金色的绸缎与流淌着幽光的晶石链条,每隔十步便矗立着一尊燃烧着不灭魔焰的青铜灯树,焰心呈现奇异的红色,将整片区域映照得煌煌如昼,却又透着魔域特有的诡丽与威严。
地面铺上了延伸至视线尽头的、绣满繁复魔纹的暗红色织金地毯。
广场四周,按照宗门实力与关系亲疏,设下了层层观礼席,此刻已是座无虚席。
天衍宗等大宗代表居于最前方,其后是各方势力。
云疏月与木青川代表天衍宗,坐在右侧观礼席的前端。
两人皆是一身天衍宗首席弟子的标准服饰,气质卓然,在周围一众或好奇或隐含敌意的目光中,显得格外沉静。
云疏月清冷的目光扫过这极尽奢华盛大的布置,清丽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场景……隆重是极隆重的,威仪也足够。
但不知为何,那些缠绕的暗金色绸缎,铺天盖地的暗红地毯,高耸的灯树与燃烧的魔焰组合在一起,总让人觉得,比起严肃的权柄交接加冕大典,似乎更像道侣结契大典?
广场尽头,永夜殿那两扇厚重殿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向内打开。
先走出来的,是两列身着玄甲、气息沉凝如山的魔域禁卫,步伐整齐划一,分列红毯两侧,如同两堵移动的钢铁城墙。
然后,是今日的主角。
芷雾今日的装扮,与云疏月记忆中那个骄横鲜活的少女截然不同。
一身极其庄重华贵的玄色魔主冕服,以暗金丝线绣满了日月星辰、山河社稷与魔域百族的图腾,衣摆迤逦,几乎拖曳数尺。
墨发被尽数绾起,戴着一顶造型古朴威严的冠冕。
云疏月能清晰地看到,那张甜美精致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片沉静。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下颌微扬,琉璃色的眸子专注而炽热地望向长毯尽头的神座。
而走在芷雾身侧,略微落后半步的,是两道身影。
右侧,是众人记忆中那位神秘莫测的魔域前主,魔神的形象依旧被一层流动的、深邃无边的黑雾笼罩,面容模糊。
左侧,则是那位曾以少主身份行走魔域、性子桀骜的玄冥。
他今日也换了正式的墨色锦袍,银发以墨玉冠束起,身姿挺拔。
只是……云疏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时,心头莫名闪过一丝异样。
是玄冥没错。
可仔细看去,又觉得他的面容似乎与记忆中的“玄冥少主”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可当她试图去回想玄冥之前具体长什么样时,却发现印象有些模糊,仿佛被一层薄纱隔开了。
不止是她,周围观礼席上,不少与玄冥打过交道的人,脸上都露出了类似的、略带困惑的神情。
三人缓步而行,踏着红毯,走向祭天台。
魔神与玄冥一左一右,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整个加冕过程庄严肃穆,在一位魔族大长老的主持下,芷雾完成一系列繁琐而古老的仪式。
当她转身时,山呼海啸般的叩拜与恭贺声,瞬间响彻云霄,震得永夜殿上方的魔气云层都微微荡漾。
声浪之中,芷雾站在高高的祭天台上,眼眸亮得惊人,那里面燃烧着的,是对至高权柄毫不掩饰的拥有与热切。
云疏月静静地看完了全程。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异常”,大概就是这场加冕礼的布置过分华丽,以及那位前魔神与“玄冥”略显古怪的陪同姿态。
但无论如何,仪式完成了。
芷雾,成为了魔域名正言顺的新主。
典礼结束,宾客并未立刻散去,魔域准备了盛大的宴席。
云疏月与木青川随着人流,正准备前往宴席所在的偏殿,一名身着魔族侍女服饰的女子悄然来到她面前,躬身一礼,声音清晰:“云仙子,魔主有请,移步‘揽星阁’一叙。”
木青川看向云疏月,眼中带着询问。
云疏月略一沉吟,对木青川微微颔首,示意他先去宴席,随即对那侍女道:“有劳带路。”
揽星阁位于魔域主峰之巅,是魔域最高的建筑。
如其名,此阁并无封闭的窗牖,只有无数根支撑穹顶的玉柱与飘扬的轻纱,置身其中,仿佛凌驾于整个魔域之上,可将下方万里山河、诡丽奇景尽收眼底。
云疏月被引至阁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芷雾已经换下了那身沉重繁复的魔主冕服,只着一袭样式相对简洁、却依旧鲜红如火的广袖长裙,裙摆和袖口以金线绣着流动的火焰纹路。
墨发也松了下来,只用一根赤玉长簪松松绾着,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