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我们国产的采棉机还经历过那么艰难的时期,如果换成我们估计早就放弃了。”
小麦听得入神,当听到拾花比赛一败涂地的时候,她甚至还忍不住唉声叹气。
“说实话,如果知道后面还要经历更惨烈的绝境,我说不准当时也就打退堂鼓了。”
电瓶小车开得很稳,棉田似乎也没有尽头。
陈勇继续他的讲述,一段就发生在三年前的“行业巨震”被重新展现在了陈风和小麦眼前。
在比赛之后的小半年里,钵施然的技术小组又多次改良了便携式采棉机,但测试的效果都不理想,最后在艰难的抉择后,陈勇只能宣告项目失败。
想要重新起步,对作为钵施然最大股东的亚特电器来说,意味着需要拿一笔钱出来再投资;对于研发人员而言,则需要完全清空脑袋里的设计图,寻觅一条之前没有尝试过的道路。
无论是哪一项,都代表着更大的风险。
所幸陈勇顶住了压力,他说服董事会通过了对钵施然追加投资的决定。
在之后的两年时间里,研发团队卯足了劲继续尝试。
但老天好像就是不愿意成全。
期间钵施然拿出了手推式采棉机的新方案,但在测试中发现行走效果一般,甚至还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于是项目再次宣告失败。
公司围绕采棉机的制造,建厂房、进设备、购买材料、制造生产模具,结果却一再打了水漂,所有的投资都变成了巨额亏损。
作为公司董事长的陈勇既要管理亚特电器,又要花心思在钵施然身上,嘉兴和乌苏两地隔着万里,两头奔走,耗费了无法想象的时间和精力。
而就在陈勇这边举步维艰的时候,中国采棉机的研发制造行业同样遭到了巨大的挫折。
贵航集团旗下的平水公司在2004年就和农八师合作,在石河子建立了采棉机的生产基地。
到了2008年的时候,他们生产了大约60台平水牌四轮五行自走式采棉机,全部销往农五师、农六师和农八师的团场。
这些采棉机在实战中表现优异,采摘效率已经达到了进口品牌的七成水平,一台采棉机每天可以采棉150-200亩地,相当于400-600名拾花客一天的采摘量,每吨棉花的成本比人工拾花要低了差不过700元。
同年10月,石河子贵航公司建成了机械加工生产基地,具备了年生产100-150台采棉机的能力,研发方面更是集结了包括了贵航总公司、中国农业机械化科学研究院、新疆农垦科学院、新疆农业大学等一众技术大咖,可谓是前途一片光明。
但正在所有人都认为贵航公司将携手农八师全面实现国产采棉机大批量制造,并且满足新疆棉花机械化采摘的需求时。
双方的合作却戛然而止,这里面有历史遗留问题,有财务状况恶化的原因,也有经营不善和其他种种无法言明的因素。
总之中国自产采棉机的梦想在即将实现的前夜,就这么轰然倒塌,也让像钵施然这样的民营采棉机制造企业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背景这么硬的企业都做不成,我们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
这是很长一段时间里,钵施然几乎每一位员工心里的疑惑,也同样让陈勇陷入了两难。
是就此收手,减少损失?
还是鼓足勇气,闯进连行业巨头都折戟沉沙的战场。
陈勇选择了后者。
2011年3月,钵施然公司的员工远赴石河子考察采棉机,虽然贵航公司的工厂已经停产,但他们还是在炮台镇、红光镇、东野镇等地的农场见到了平水牌五行采棉机和进口的六行采棉机。
复印产品说明书、对照各部件反复比对、重点研究滚筒式水平摘头……
研究人员们无所不用其极,终于是获得了第一手资料,再结合这些年自己产品积累下来的数据,最终确定了自走式采棉机的生产计划。
随着采棉机的核心部件——采摘头的研制取得了关键性突破,钵施然公司第一台三行自走式采棉机总装下线。
在作为产品大考的一次测试中,采棉机行走自如,采净率和进口品牌相差无几,一天就实现了采摘棉田超过200亩。
虽然在撞落率上还有些许瑕疵,但毫无疑问,在经过了整整五年的巨额投入和多次失败后,陈勇终于把中国人自己的采棉机带到了和外国人同样的起跑线上。
“到了,前面那些大家伙就是我们公司今年刚推出的4MZD-3型三行自走式采棉机,配备可容纳两吨棉的超大容量双层棉箱,每天保底采棉250亩,相当于500名拾花工一天的采摘量。”
小车缓缓停下,顺着陈勇手指的方向,十几台高大威猛的“钢铁巨兽”赫然出现在陈风和小麦的眼前。
采棉机主体均采用中国红配色,将近10米的车长,高度达到了5米,三对六只黄色的三角形扶导器被装配在最前端,就好像锐利的“獠牙”。
“太帅了,如果我们合作社有几台这机器就好了,一万亩棉田两周就给全摘了。”
陈风情不自禁地感叹,看着采棉机的一双眼睛都冒出了星星,小麦同样爱不释手,还大着胆子爬到了驾驶室参观了一番。
“陈总,这机器一定挺贵的吧?不……不知道大概什么价位?有没有租赁的选项。”
因为在来之前就了解过市场上同等进口品牌的报价,所以陈风知道这么一台功能齐全的采棉机绝对不便宜,但心里多少还存着侥幸,希望可以拿到个折扣或者干脆有出租的方案。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