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擦,刚出棚舍,便看见了江明棠。
她正在跟杨秉宗身边的副将说话,声音压得极低,但隐约能听个大概。
“…我跟师父说过了…对……”
“垫一垫舒服点…地太硬太潮了…”
见那副将快速去给她取了好几个芦席,甚至于还有三块油布,裴修禹忍不住皱了皱眉,心下对她更讨厌了。
眼下事态紧急,汇聚于此的灾民越来越多,芦席跟油布都是搭建棚舍的紧要物资。
她却拿来垫地做床,只为了自己舒适。
果然入了侯门,就成了不识人间疾苦的大小姐,跟王府里那些只知道享乐的姬妾,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裴修禹冷着脸从江明棠身边走过,连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
但他没想到的是,此女子比他所认为的,还要更加矫揉造作。
后半夜下起了雨,清早裴修禹领着那些官兵冒雨办完差,好不容易能回来歇一歇,就又遇上了江明棠。
这回,她是来要水跟棉布的。
取了棉布以后,她还吩咐侍卫把水烧开,晾温了再给她端过去,说是要擦身用。
裴修禹听着她温声细语,腹中火气却更甚了。
他们运水辛苦,灾民连喝也舍不得,江明棠还要烧水擦洗。
简直不知所谓!
江明棠要完东西,就全部交给了随侍护卫去处理,自己在身后的木凳上坐下休息。
这还不算完,又过了一会儿,她随手招来了一个值岗的官兵,要他为其传话。
看着那小官兵在江明棠的笑容下红了脸,跑了一趟又一趟,额上都出了薄汗,裴修禹脸色铁青。
灶棚离她不过百来步路,想知道水烧的如何了,要加什么东西,就不能自己走过去说吗?!
回想起这几日她的荒唐之举,裴修禹忍无可忍,抬步快速走到她面前,冷冷开口。
“江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