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公子道:“应该是南川过来的一伙专门打家劫舍的山贼。”
“这么快?”南川距离夔州城不远不近也有几百里,黄建昨晚才发出去的消息,即便是坐船,今早这么多江湖中人就赶过来了?其中恐怕有不少都是从比南川更远的地方来的。
荀公子笑吟吟地道:“那必然不可能是昨晚收到的消息,不信你问问他。”
谢梧看向地上的人,那人对上谢梧的目光不由得颤了颤。眼前的少女明明容貌清丽秀雅,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但不知为何他却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仿佛如果违逆她的心意,就会发生非常不好的事情一般。
“前……几天,暗地里就有消息在传了。说是有人……要干一件大事,事主出手很大方,但具体要做什么却没有说。我们……原本是想要来碰碰运气的。直到昨晚才、才收到暗花悬赏的消息,所以今天一早……那些早就暗中虎视眈眈的人,就都冒出来了。”
谢梧挑眉道:“所以你们早就到了夔州了?”
“没……”那人看上去快要哭出来了,他们本就只是普通的山贼,平时靠打劫一些过往的小商人或穿着光鲜的路人为生,那种浩浩荡荡的商队或者官家是不敢去招惹的,若是遇到官府来剿匪,就钻进山里躲上几个月。做的就是欺软怕硬的生意,遇到厉害的人自然也没什么骨气可言。
“我们真的是今早才来的,我们得到消息的时间晚……”
等到前院里的人提着另外两个人从前院过来时,谢梧刚刚了结了那躺在地上的人。
这种打家劫舍的山贼,也没什么可手下留情的。
“公子。”拎着两具尸体过来放下,两个青年男子恭敬地朝荀公子拱手。
荀公子挥挥手,道:“抬下去,找个地方处理了。”
“是。”青年打了个手势,很快就出来几个人,提着几具尸体飞快地消失在了两人跟前。
“让莫姑娘见笑了。”荀公子朝谢梧拱手笑道,“莫姑娘难得来寒舍,不如去前院喝杯茶?”
来都来了,谢梧自然也不会拒绝。她跟这位号称夔州百事通的荀公子相交也有三四年了,倒真是第一次来他家里。
当然,这里也未必就真是他的家。
两人去了前院,早已经有人准备好了待客的茶水点心,就在前面院子外面的凉亭里。
谢梧坐在凉亭里,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
荀公子笑道:“莫姑娘觉得寒舍如何?”
谢梧道:“这不是荀公子府上吧?”
“何以见得?”荀公子不解地道。谢梧坦然道:“这里不太像是住人的地方,更何况……据闻就连在夔州许多年的人都不知道荀公子的住处,我也不太相信荀公子的家会在如此显眼的地方。”
“我记得莫姑娘没来过夔州两次,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谢梧道:“我习惯每到一个地方都先看看地图,这里应该是南二街口春风桥旁边的宅子,荀公子方才特意从巷子的另一头进来,因此我们没有经过春风桥。”
“厉害。”荀公子抚掌笑道:“我先前只听说莫会首年纪轻轻智计无双,如今看来莫姑娘也不遑多让,在下佩服。”
谢梧心中苦笑,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的智计无双,不过是比别人多做一些准备罢了。
“公子客气了。”谢梧道:“却不知荀公子今日特意引我来这里,所为何事?”
荀公子好奇道:“你就不怕我跟黄建是同伙,故意将你引过来好威胁莫玉忱吗?”
谢梧问道:“黄建能给你的比九天会多?”
“六合会呢?”
谢梧道:“就算是,你现在也可以改变主意。”
“哦?”荀公子问道:“我为什么要改变主意?”
谢梧悠悠道:“因为,过了这几天夔州将再无六合会的立足之地。不,夔州扼守入蜀的要道,过了这几天六合会在蜀中也将再无作为。”
荀公子扇动着折扇,道:“据我所知……朱无妄现在就跟锦衣卫指挥使沈缺一起在蓉城。不,或许他们已经往夔州而来了。而且六合会的关系历来可通天,夔州的事朱无妄未必摆不平。”
谢梧垂眸轻笑出声,“那荀公子认为,我九天会有没有本事通天呢?不如咱们赌一把?”
“赌什么?”荀公子问道。
谢梧道:“就赌这一次,锦衣卫指挥使是帮九天会还是帮六合会。”
荀公子沉默不语,半晌才缓缓道:“据我所知,莫会首与沈指挥使应该是初识。”
谢梧慢条斯理地取出一个牌子放在桌上,荀公子只看了一眼,眼神便是骤地一缩。
那是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木牌,牌子上的花纹古简约,中间刻着一个笔锋凌厉的沈字。身为一个以贩卖消息为生的人,荀公子从前没见过这块牌子,但他知道这块牌子。
这是锦衣卫指挥使沈缺的私人令牌,其实也并不能做什么大事,例如调动锦衣卫之类的。
它更像是一个象征,代表着持有这块牌子的人和沈缺有私交,必要的时候可以通过它走锦衣卫的渠道直接跟沈缺联系。各地的锦衣卫看到这块牌子,自然也会给持有它的人几分面子。
荀公子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复杂起来,望着谢梧久久没有言语。
凉亭里安静了许久,荀公子方才低笑一声,将那黑色的木牌推了回去。
“开个玩笑罢了,还请莫姑娘莫要见怪。”荀公子笑道:“在下祖祖辈辈都在夔州扎根,实在是故土难离。便是看在唐门和左布政使大人的面上,在下也不能得罪莫会首啊。”
谢梧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道:“荀公子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