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大人去了崇宁,康大人那边已经下令各地安置流民,尽量引导他们前往边远一些的地方开荒落户。如今才刚过完年,若是勤快一些还能赶得上春播。但是……”
“这些流民里有不少真的是身无分文,前期都需要官府出钱出粮。”谢梧蹙眉道:“但如今府库的粮食都要运往江南,如果后面大批流民涌入,官府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如果后期真的大批流民涌入,恐怕会冲垮蜀中的秩序。就如同两淮地区,青州大批流民涌入,将两淮冲得乱七八糟。
叛军之所以能如此迅捷的拿下彭城等地,也跟当地的秩序失控脱不了关系。
“朝廷真的会同意暂缓征粮的折子么?”谢梧问道。
夏璟臣沉默不语,谢梧若有所悟,极轻地叹了口气。
两人携手走过长街,良久才听到夏璟臣道:“陛下若希望蜀中安稳便会应允,杜相和于相应当也会同意。但……也并非所有人都做如此想。”
“左右丞相都同意的话,那陛下同意的可能应当很大吧?”谢梧道。
“希望如此。”夏璟臣淡淡道。
杨府
“夏璟臣带着一个女子出城了?”书房里,杨雄听到属下匆匆报上来的消息,有些诧异地道:“什么女子?九天会的……桑嫣然还是唐家那丫头?”
属下摇头道:“都不是,是个穿着红衣戴着面纱的女子。她并不是从莫家出来的,似乎是突然出现在蓉城的,看着跟夏璟臣很熟悉的样子。”
杨雄微微眯眼,“莫不是……莫玉忱那个极少离开涪城的妹子?听说夏璟臣在涪城的时候与她有过来往。”
说罢杨雄冷笑了一声,道:“这个莫玉忱……我当他如何傲气,竟然连将亲妹子卖给太监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站在旁边一个幕僚模样的男子忍不住道:“将军,听闻这莫小姐相貌丑陋,那夏璟臣怎会……”
莫玉忱的妹子是个丑八怪的事,虽然明面上没人议论,但暗地里却早已经传遍了整个蜀中。
若问这消息是从哪里来的,自然是从福王身边的人口中传出来的。
这也让人们恍然大悟,莫玉忱的妹子按说年纪也不小了,不仅不曾出嫁就连在外面走动都少。
如果是因为容貌丑陋,莫玉忱舍不得妹子嫁人后被欺负,将她留在家里也不奇怪了。
来报信的属下也道:“启禀将军,那女子脸上的面纱被风拂起时有人看到了,长得十分美貌,应当不是莫玉忱那个丑妹子。而且……夏璟臣是在城中一家茶楼将她带出来的,若是莫玉忱的妹子,怎么会不去莫府反倒是在茶楼等着夏璟臣?”
杨雄垂眸思索着,“既然不是莫玉忱的人,又与夏璟臣相熟,那便是夏璟臣从外面带来的人了。”
若是东厂的人,他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蓉城的,自然就不奇怪了。
“夏璟臣出城后往哪儿去了?”杨雄问道。
“往西北去了。”
“西北?这会儿往西北……”杨雄眸光一闪道:“崇宁?夏璟臣这个时候去崇宁做什么?”
旁边的幕僚道:“许是见谷大人这几天还没有压下崇宁的骚乱,夏督主过去帮忙的?”夏璟臣毕竟还兼着钦差的身份,蜀中发生骚乱他去看看也是正常的。
杨雄冷笑道:“谷鸿之一介腐儒,带着那百十号人,想要压下崇宁的骚乱,哪里那么容易?”
“可是谷大人一直没有向大人求援。”幕僚皱眉道。
杨雄不以为然,冷声道:“那咱们就耗着,闹得越来越好。若是闹到蓉城来……”说罢他嘿嘿冷笑来了两声,“若是波及了蓉城,谷鸿之这个布政使也该做到头了。”
与杨府相同,夏璟臣突然出城的举动,也引起了秦沣和秦瞻的注意。至于两人心中在想些什么,却是谁也不知道了。
秦沣仿佛丝毫没有在意夏璟臣的举动,他这几天不是在安阳王府饮酒作乐,便是被蓉城的大户权贵们宴请,日日推杯换盏好不自在。仿佛当真对蜀中的局势毫无兴趣,只是单纯为了征税而来。
如今蜀中官场上下一起上折子请求朝廷延缓征税,他自然也就无事可做,专心等着朝廷的旨意了。
比起摆明了不插手蜀中事务的福王殿下,夏璟臣这个行踪飘忽的帝王鹰犬,就让人感到十分不安了。
一行人策马赶到崇宁时,谢梧才真切感受到这场骚乱的影响。
秋溟在信中寥寥数语,如何也比不得亲眼所见。
崇宁县城的街道上行人寥寥,少有的行人也是行色匆匆的模样。街边更是不见了往日沿街摆摊的小商贩的身影,就连许多店铺也都纷纷闭门谢户。
“督主,夫人。”两人刚进城,就有东厂的厂卫前来迎接了。
迎接他们的厂卫也是个年轻人,似乎有些好奇谢梧的身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在下一瞬察觉到夏璟臣冷冽的视线,连忙低下了头。
夏璟臣皱眉问道:“什么情况?”
厂卫连忙道:“回督主,昨晚有一群人闯入县城,抢了不少东西,还死了不少人。守城的官兵和衙门的差役和那些人打了起来,双方都死了不少人。”
夏璟臣道:“谷鸿之不是在崇宁么?”
厂卫有些尴尬地道:“就是谷大人带来的官兵将那些人打退的,谷大人还受了点伤。但是今早刚收到消息,地下有个地方有一群人挟持了当地大户和家眷,要求朝廷官府减税。谷大人……赶去处理了。”
夏璟臣闻言眉头紧锁,谢梧问道:“在哪儿?”
那厂卫愣了愣,直到夏璟臣刀锋般的眼神扫过来,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道:“回、回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