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扑面。
城堡大门刚刚关闭，厚重的石门将两个世界隔绝开来。
门外世界只剩风声。
寒风沿着街道狂卷而过，薄薄雪雾在地面翻滚。
高文带队，骑士低着头拉车，铠甲甲片被风吹得不断作响，兽车上的篷布边角，随风乱舞。
凯尔走在队中，身旁苏烬相伴。
走出一段距离，苏烬掀开篷布一角向内看去。
日曜石搭建的‘小房子’，里面诺薇跟白眠抱在一块。
“冷么？”
“不冷。”诺薇跟白眠同时答话。
苏烬点点头，重新将篷布盖严实，目光重新投向前方。
这两天天气有些糟糕，昨天风就很大，今天情况也差不多。
比刚来圣城的时候感觉还要更糟一些。
城堡附近还勉强有些热气残留，可刚离开广场不久，温度就已经骤降。
兽车轮子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声，一路留下深深的两道车辙。
除了风声，四周安静得出奇。
街道两侧的房屋大多紧闭着门窗，木板和破布被人匆忙塞进窗洞上。
偶尔能看到一两扇门半开着，里面漆黑一片。
苏烬目光在街道两侧扫过。
一具倒在门口的尸体早已被雪掩住半身，只剩一只僵硬的手露在外面，指尖黑紫。
“我没想到已经严重成这样...”凯尔消沉地开口。
“当然想不到了，再苦再难，不亲自看上一眼总是很难想象。”苏烬双手插入袖中，“不过现在出来也不晚。”
“大公，城中有多少幸存者我不清楚，但是我们能救的有限...一旦超出能力必须放弃，不能有半点妇人之仁。”
“那那些救不了的怎么办？”
“他们睡着，就不用遭罪了。”
凯尔立刻扭头看向苏烬，见他脸上毫无波澜，胸中一口气上涌。
“我没看出来，你心这么狠？”
“不是我心狠，这世界不是所有问题都能有完美解法的，接受现实比什么都重要。”苏烬迎上目光，“老百姓还想当贵族呢？他们当得上么？”
被怼了一下，凯尔收回视线，无言以对。
骑士默默拉车，兽车继续前行。
高文从前方回头看了一眼队伍，高声喊道：“队形收紧一点。”
后方骑士立刻加快速度，往中间靠拢。
身后安博霍德城堡已经变成一团模糊的影子，很快被街道拐角彻底挡住。
身后的世界消失了，队伍继续向前。
....
“还有多远？”
队伍前方，苏烬大声问道。
高文抬头看了一眼街道尽头。
“很快，不足二里，就是路不好走....一个小时之内能到曙光广场。”
“那我先走一步，到那去做布置！我们在广场会合，帮我照顾好我女儿。”
“好！”
苏烬话音落下，已经将外袍往肩后一甩。
不等高文再说什么，脚下一踏，整个人已如离弦的箭一般前冲而去！
积雪被踩得猛然爆开。
嗖！嗖！嗖！
几步便跃出队伍，身影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的风雪之中。
高文见那道身影在街角一闪，再也捕捉不到。
不由得怔了一下。
“.....这速度。”
风雪依旧狂卷，队伍继续向前。
.....
呼！
迎面寒风如刀。
苏烬狂奔身影在霜雪中不断闪动。
脚尖在墙沿一点，整个人跃上屋檐。
积雪被震得纷纷扬扬落下，下一刻人影又从另一侧落下，继续向前。
街道越来越宽，房屋也逐渐变得稀疏。
风声空旷，远处隐约能看见一片开阔的区域。
曙光广场，近在眼前。
苏烬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又是一段疾奔，街道豁然开朗。
大片空地出现在眼前，风雪在空旷的广场上毫无遮挡地席卷。
苏烬慢慢停下脚步，靴子陷入厚厚的积雪中。
广场中央，一尊等身白玉石法师雕像静静矗立。
一位身披长袍的老人。
长袍下摆垂落，衣纹被雕刻得如同真实布料般细致。
一只手握着法杖，杖顶镶嵌着巨大的宝石，另一只手微微抬起指引前方。
雪已经积到了雕像基座的台阶上。
苏烬一步一步走去，抬头望向雕像。
这个形象，之前在书里看过。
正是魔法之神、奥术始祖...阿卡赞！
苏烬蹲身拍了拍雕像基座上的积雪。
冰冷的石面露出，上面清晰刻着一行文字。
【愿薪火照耀众生】
“嗬....”苏烬低下头，浓重的白气从唇边散溢。
薪火！
现如今看来，阿卡赞是公司同事的可能性大幅上升了。
可是这也没有联系自己的迹象啊...
苏烬抬头，看向那尊在风雪中沉默伫立的法神石雕，放声大吼。
“我踏马来啦！！！！”
吼声在广场回荡...
“你人呢！在吗！？”
吼声继续回荡...
苏烬沉默了一会，转身鬼祟环视整座曙光广场，又看了看雕像
确认没人，快速后退几步，表情似绷非绷。
双膝一软，跪了。
脑门扎进雪堆里，等再拔出来苏烬仰头叹息道：“哥，我给你跪下了还不行吗，十万火急等着救命。”
“能显灵么？咱俩是不是同事啊！”
“我不找你要好处！给点动静，能听见吗？！”
....
风雪卷过广场，雕像依旧沉默。
苏烬跪在雪里，仰着头等待。
“......”
广场空空荡荡，只有风声。
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残雪，苏烬走向雕像。
一手抓住雕像膝盖，一手抓住雕像臂弯。
“连个臭外包都不如...哎！西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