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林。
说是林子,其实就是一片乱葬岗长出来的树。
李夜站在高台上,在那儿废话连篇。
“规矩很简单。”
李夜手里捏着那个罗盘,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陈凡:“杀妖兽,拿妖丹。一阶初期一分,中期三分,后期十分。二阶……一百分。”
“时间三天。”
“生死……自负。”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
但在场的五十多个内门弟子,眼睛都亮了。
尤其是看向陈凡的时候。
一个刚入门的“极品双灵根”,身上肯定有好东西。
而且,他以前是杂役。
没背景,没靠山,死了也就死了。
“听懂了吗?”
脑海里,弓灵嗤笑一声:“他在叫人杀你呢。这老狐狸,还是不信你。”
“听懂了。”
陈凡背着那张沉得要命的黑弓,面无表情地站在人群边缘。
周围的人都离他三丈远,像是在躲瘟神,又像是在围观一只待宰的肥羊。
“出发!”
随着李夜一声令下,几十道遁光冲进了林子。
陈凡没动。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踩在地上,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五千斤的弓,加上那个装满重箭的竹筐,他现在就像背着一座山。
“哟,陈师弟怎么不飞啊?”
路过的一个瘦高个弟子停下来,一脸戏谑:“是不是灵力不够了?要不师兄带你一程?”
旁边几个人发出一阵哄笑。
陈凡抬头看了他一眼。
练气五层。
垃圾。
“不用。”陈凡淡淡道:“我恐高。”
“哈哈哈哈!恐高?极品灵根恐高?”
那几人笑得更大声了,化作遁光远去。
但在空气中,陈凡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杀意。
那是标记猎物的味道。
……
进了林子。
光线暗了下来。
“三个。”
弓灵懒洋洋地报点:“左后方两百丈,树上蹲着一个。右边草丛里趴着一个。还有一个在头顶上飞,是个练气六层。”
“看来你的脑袋挺值钱。”
“不急。”
陈凡继续往前走,脚步沉稳:“先找个东西试弓。这弓太重,我得适应一下手感。”
“前面。”
弓灵指引道:“那个黑潭边上,有一头‘铁甲犀’。皮糙肉厚,练气五层巅峰。正好用来测测你的‘破甲’。”
陈凡停下脚步。
透过灌木丛,他看到了一头巨大的犀牛正在喝水。
那一身黑色的鳞甲,在微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就算是下品法器砍上去,估计也就留个白印。
“呼……”
陈凡深吸一口气,把竹筐卸下,从里面抽出一根重箭。
五十斤的沉银铁箭。
搭在五千斤的星辰弓上。
沉。
这一瞬间,陈凡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哀鸣。
血管里的血流速度瞬间加快,心脏狂跳。
“别抖。”
弓灵的声音变得严肃:“这弓没有回头箭。拉开了,就必须射出去。否则反噬之力会震断你的手骨。”
“稳住下盘。把你的脊椎当成龙骨,撑起来!”
陈凡咬牙。
咯吱。
弓开三寸。
这是他目前的极限。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弓身上传来,瞬间抽走了他体内三分之一的灵力。
箭尖上,一点寒芒亮起。
没有那种花里胡哨的光效,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那头铁甲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它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它没看到敌人,只感觉到了一股……死亡的味道。
“去。”
陈凡松手。
崩——!
不是弓弦震动的声音。
是一声雷鸣。
平地起惊雷。
陈凡整个人被后坐力推得向后滑行了一丈,双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沟。
而那根重箭,消失了。
太快了。
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下一瞬。
轰!
百丈外的黑潭边,炸开了一团血雾。
那头几千斤重的铁甲犀,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上半身直接没了。
是的,没了。
被那一箭携带的恐怖动能,硬生生轰成了碎肉。
只剩下半截后腿,还站在原地,抽搐了两下,轰然倒塌。
而那根重箭,穿透了犀牛,穿透了后面的巨石,最后钉在了一棵两人合抱的大树上。
大树剧烈摇晃,树干中间多了一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
死寂。
整个林子仿佛被这一声雷鸣吓住了。
陈凡甩了甩发麻的右手。
虎口裂开了,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操。”
陈凡骂了一句,但眼睛里全是狂热:“这他妈才叫箭。”
“这就是五千斤的道理。”
弓灵很满意:“只要你的力量够大,就不需要什么技巧。大力出奇迹。”
“好了。”
陈凡从竹筐里抓起一把止血散,胡乱抹在手上。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死寂的树林。
刚才那三个跟踪他的气息,乱了。
那个蹲在树上的,差点掉下来。
那个趴在草丛里的,呼吸变得急促。
就连天上飞的那个,遁光都晃了一下。
被吓到了。
任谁看到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一箭轰碎了练气五层巅峰的妖兽,都会吓尿。
“出来吧。”
陈凡重新抽出一根重箭,搭在弦上。
他没有瞄准具体的方向,只是随手把弓抬了起来。
“刚才笑得挺开心啊?”
陈凡的声音很冷,传遍了周围的树林:“怎么现在不笑了?”
没人应声。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不出来?”
陈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就别出来了。”
“前辈,报点。”
“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