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之所以叫黑市,是因为这里见不得光。
入口在一处枯井下。井口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陈凡拉低了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斗篷,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他背着那个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神弓),站在井口前。
“新来的?”
井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转出来两个守卫。一个缺了半边耳朵,一个脸上刺着“囚”字。
刺字守卫上下打量了陈凡一眼,目光在他背后的黑布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
“规矩懂吗?入场费,十块灵石。或者……”他指了指陈凡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留下一只手。”
陈凡没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还沾着血的储物袋,那是那个横肉汉子的。他从里面数出十块下品灵石,扔在地上。
“我不懂规矩。”陈凡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但我懂买路钱。”
刺字守卫看了一眼地上的灵石,没捡。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那是昨天的价。今天涨了。这袋子看着挺沉,全留下,你可以滚进去。”
他在试探。
一个练气六层,孤身一人,还受了伤。这就是一块送上门的肥肉。
陈凡叹了口气。
“前辈,这泸州的狗,怎么都喜欢咬人?”
“因为他们饿。”弓灵淡淡道,“饿极了的狗,连狮子都敢咬。别废话了,杀鸡儆猴。不让他见点红,这门你进不去。”
陈凡点了点头。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取弓。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缩地成寸。
刺字守卫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原本还在三丈外的黑袍少年,突然就贴到了他鼻尖前。
太快了!
守卫下意识想要拔刀。
噗嗤。
一根漆黑的、只有手指长的铁钉,已经扎进了他的手背,把他的手死死钉在了刀柄上。
那是陈凡路上随手磨的一根沉银铁废料。
“啊——!!”守卫惨叫。
陈凡一把扼住他的喉咙,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现在,价钱还是那个价吗?”陈凡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路。
另一个缺耳守卫吓傻了,刚想喊人。
陈凡转头,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冷冷扫了他一眼:“想死,你就喊。”
缺耳守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里的哨子怎么也吹不响。
被提在半空的刺字守卫拼命摇头,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神里全是求饶。
“这……这位爷……误会……十块!就十块!”
陈凡松手。
守卫摔在地上,捂着流血的手背,大口喘气,再也不敢看陈凡一眼。
陈凡弯腰,捡起刚才扔在地上的十块灵石,重新放回怀里。
“既然涨价了,那我这钱就不够了。”陈凡看着两个守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根钉子,送你们当入场费。够吗?”
“够!够!太够了!”缺耳守卫连忙打开井口的禁制,点头哈腰,“爷,您请!里面请!”
陈凡迈步走进枯井。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两个守卫才瘫软在地。
“妈的……这哪来的煞星?”刺字守卫拔出手上的铁钉,疼得龇牙咧嘴,“练气六层就有这身手?那眼神……比血煞宗的魔崽子还凶。”
“少说两句吧。”缺耳守卫擦了擦冷汗,“这种人,活不长的。进了黑市,有的是人收拾他。”
……
【地下黑市】
穿过长长的甬道,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萤石,把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喧闹、混乱、血腥。
这是陈凡的第一印象。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
有人在卖妖兽的尸体,还没剥皮,血流了一地;有人在卖活人,几个衣衫褴褛的女修被锁链拴着,像牲口一样展示;还有人在卖各种来路不明的法器、丹药,上面大多带着干涸的血迹。
没人管你是谁,也没人管东西哪来的。
只要有灵石,这里什么都能买到。
“好地方。”弓灵赞叹道,“虽然脏了点,但这股子弱肉强食的味道,真纯。”
陈凡压低帽檐,混入人流。
他需要先把手里的东西处理掉。那三个劫修的储物袋里,除了灵石,还有不少杂物。尤其是那个蜈蚣疤男人的那把绿光匕首,是把下品灵器,应该值点钱。
“去前面那家。”弓灵指引道,“挂着‘鬼手阁’牌子的那个。那里的掌柜是个瞎子,但心比眼亮。他收东西,只看货,不看人。”
陈凡走到一家不起眼的店铺前。
店铺很小,里面只坐着一个瞎眼老头,正在摸索着擦拭一个骷髅头。
“客官,买还是卖?”老头头也没抬,声音沙哑。
“卖。”
陈凡走进去,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他把三个储物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桌上。
哗啦。
一堆破烂里,那把绿光匕首格外显眼。
瞎眼老头伸手摸了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摸情人的手。
“嗯……这把刀上有毒,还是‘腐骨散’。原主人是个玩毒的行家。”老头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残缺的黑牙,“这把刀,五十块灵石。”
“一百。”陈凡开口。
“年轻人,做人不能太贪。”老头把玩着匕首,“这刀虽然不错,但上面的怨气太重,也就是我敢收。换了别家,怕是还要收你一笔‘洗白费’。”
“八十。”陈凡退了一步。
“六十。”老头寸步不让,“这把刀的主人,应该是‘蜈蚣’吧?那家伙在这一带有点名气。你杀了他,麻烦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