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定后,自己就该被“请”出赫尔城了。
其实……也差不多该离开了。
洛夫家嗅到了外焰边疆卷起的风暴,各个旅团都在有意绕行,收缩力量。
“啊!”
梅福妮抓乱了自己的头发,苦恼地跺脚,待发泄完了脾气,她靠在沙发上,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
戴林还躺在医院里,像个活死人……想到监护室里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梅福妮的心就一阵抽痛。
安雅和希里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自从袭击发生后,她再也没见过他们,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城卫局的核心已经转移到光炬灯塔,他们或许在那里,但具体在做什么?是愤怒地搜寻线索?还是在冰冷的灯光下策划着对逆隼的复仇?
“对手可是逆隼……”
收音机里反复播报的官方定调在她脑海中回响。
可每次想到这个结论,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就涌上心头。
“逆隼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她低声质疑,不相信传说中的那位逆隼,会做出这种反常的事。
抛掉这些杂乱无章的思绪,梅福妮从桌面上拾起了一张邀请函。
“保罗与温西的婚礼派对……胜利宣讲日……墨屋……”
她低声念着,没想到,保罗居然托人把邀请函送到了这。
倒也是。
洛夫女士高高在上,但洛夫女士并不神秘。
如果你勤快些,经常可以在晨跑的路上偶遇她,同时,洛夫女士的联系方式也很好找,花河大道上最奢华的那栋就是她家。
……
报社编辑部的室内弥漫着油墨、潮湿纸张和廉价咖啡混合的气味,与窗外无休止的雨声一起,构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偌大的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保罗一人伏案的身影。
“该死的雨季……”
保罗低声咒骂,用力揉了揉因长时间阅读而酸痛的眼睛。
面前的桌面上铺满了稿纸和油印的新闻简报,最上面的一份,正是城邦议会发来的、关于即将到来的胜利宣讲日的定稿通稿。
稿件里大致阐述了近期城卫局的种种功绩,城邦议会间各个派系的联合。
他们声称,在多方势力的鼎力合作下,赫尔城将步入新的时代。
对于这些话,保罗嗤之以鼻,他印刷过太多政客的豪言壮志,也亲眼目睹过他们誓言的破碎。
如今城邦议会宣布的这些,不过是另一段待时间拆穿的谎言罢了。
他疲惫地叹气,整理到了最后,一则消息闯入了眼中。
保罗的目光紧缩,仔细地阅读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发出单调的哒哒声。
读完后,他不由地震惊道。
“见鬼,这居然是真的……”
在文稿的最后,赫然是一段城邦议会向逆隼宣战的演讲,他们誓要驱逐这位法外制裁者,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事实上,对于这一事件,公众之间早有流言四起,可这一次官方的肯定,令事态正走向失控。
保罗不由地回忆起了那一夜。
逆隼救了他与温西,回答了一直以来困扰自己的问题,还顺便给两人举行了一场荒诞的婚礼……如果这真的算婚礼的话。
“杀人……爽……”
保罗重复起当时逆隼的回答。
他本以为,逆隼是一个不受世俗道德束缚,做事癫狂病态的存在。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保罗想到他竟有闲心用铁羽捏婚戒,或许……他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疯狂,而是一个有些恶趣味的人。
“也许,这一切真的是逆隼做的,他袭击了城卫局,伤害了众多的职员。”
保罗喃喃道。
“但逆隼之所以这样做,是城卫局内部出现了问题。”
重复完脑海里的话后,保罗愣了几秒,而后身体像是遭遇了严寒般,忍不住地发抖。
环顾四周,办公室内依旧是自己一人,孤零零的。
……
没有尽头的雨势,让赫尔城陷入了一股冷峻与忧伤中……除了城市边缘的那间仓库。
雨滴如同失控的鼓点,疯狂敲打着仓库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仓库内,有人应和着雨声,扯着嗓子唱起高亢的歌。
“在黑暗中喘息……静躺在一侧……”
布鲁斯戴着护目镜,焊接起金属,四散的火花里,它跟着收音机里的歌声唱道。
“时日成灰烬,以伤疤做颜料!”
一首曲尽,布鲁斯摘下护目镜,吹了吹焊接处的疤痕,发出愉快的欢呼声。
经过不眠不休的赶工,布鲁斯将各个模块化的组件拼接进了动力框架中,逐渐打造出了载具的雏形。
高强度合金交错焊接,像是粗壮的脊椎与肋骨,一层层地向外延伸、包裹,支撑起整个躯体的骨架。
钢铁骸骨之间,错综复杂的管线如同动脉与静脉般穿插、盘绕,更多稍细的次级管线则如同密集的静脉网络,颜色各异,缠绕在框架上或与其它部件相连,负责传感、控制或冷却液的输送。
其中尤为显眼的是环绕核心的黄铜管线,它们在灯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如同精巧的工艺品,与粗犷的框架形成对比。
由于外壳装甲板,布鲁斯尚未完全安装完毕,它像散落的鳞甲般堆在一旁,载具的内部结构因此大量暴露在外。
这使得观察者能清晰地窥见其精密的“内脏”。
齿轮组紧密咬合,传动轴如同绷紧的肌腱,一些活塞连杆裸露在外,等待着外壳的保护,黄铜的阀体和闪烁的指示灯散布。
“哇……完美……”
布鲁斯情到深处,张嘴就舔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