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宣讲日这一天,雨势变得格外大,敲打着城市的每一寸肌肤,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水位迅速上涨,低洼处浑浊的积水淹没路沿,深达膝盖,冲刷起碎屑和落叶,汽车抛锚,轮胎半掩,引擎盖下冒着白烟。
“我已经开始后悔,把日子定在今天了,怎么雨这么大啊。”
保罗喘着粗气,一手紧攥着温西的手腕,另一手护住她的肩。
两人在暴雨中跋涉,雨水如针刺般打在皮肤上,温西的薄衫早已湿透,紧贴身体,勾勒出纤细腰肢的曲线,保罗的手臂肌肉紧绷,奋力撑开伞。
伞面被狂风吹得翻卷,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模糊了视线,温西依偎着他,脚步虚浮,每一次踩入积水都溅起水花。
他们艰难地抵达墨屋,温暖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木炭和咖啡的香气。
墨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吧台后的酒保马丁,正安静地擦拭着玻璃杯,昏黄的壁灯投下柔和的光影,将空旷的桌椅拉出长长的影子。
经历了外界的狂风暴雨,这般温馨的情景令人倍感放松。
“各位好啊。”
马丁向着两人打招呼,感叹道,“你们是墨屋今天的第一批客人。”
保罗与温西对视了一眼,纷纷无奈地笑了起来。
两人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又从马丁那借了条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身子。
保罗忍不住抱怨,“观星者们不是说,这几天雨势会小很多吗?”
“观星者们的预言并不完全准确,”马丁提醒道,“就连织命匠也有预测不准的时候。”
“是吗?”
保罗顿感不可思议,但没有细究下去。
织命匠可是遥不可及的巨神,而自己只不过是位普通人罢了。
他轻柔地为温西擦拭头发,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发丝,温西忍不住咯咯笑起来,身体微微后仰,胸脯起伏着。
“好痒!”
她边说边扭动身子。
将自己收拾的差不多后,两人坐到了吧台旁,呆呆地望着门口。
雨点敲打窗户,发出密集的滴答声,墨屋外一片灰蒙,雨雾像一层纱幕,遮蔽了街景。
保罗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西的手背,喃喃道。
“雨势这么大,大家会应约吗?”
温西靠在他肩上,脸颊贴着他的臂膀,“就算不应约也没关系呀。”
她抬起头,感叹道。
“就我们俩独享欢乐喽,对了,还可以带上马丁。”
“那么就谢谢两位喽。”
马丁说着走了过来,端来两份热乎乎的餐食。
“算我请你们的,作为第一批客人的奖励。”
“谢谢!”
温西欢呼雀跃。
三人说说笑笑间,马丁拿来了收音机,调整好频道,摆在了吧台旁。
瞄了眼时间,再有不久,就该是官方的胜利宣讲了。
等待期间,墨屋的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冷风和雨水的腥气。
视线齐齐地掠了过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显现,他浑身湿透,雨衣滴着水,靴子在地板上留下深色印记。
“各位好啊!”
埃尔顿打起招呼。
……
冰冷的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比尔和维兰的雨衣上,湍急的水流翻滚着,几乎要漫过河岸。
“妈的,为什么这种鬼天气,我们还要出来工作?”
比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显得格外憋屈。
他脚边放着一个沉重的油罐,浑浊液体正随着他的倾倒,汇入汹涌的灰河。
比尔接着咒骂道。
“往年这个时候,我应该躺在舒服的被褥里,喝着啤酒吃着薯条啊!”
维兰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专注地与身旁的灵匠协作,调整着倾倒管道的角度,确保溶液能更均匀地混合入激流。
周围还有更多忙碌的身影,他们在雨雾中显得模糊。
“为什么……我们……要遭这份罪啊!”
比尔越想越气,看着自己溅满泥点的靴子和湿透的制服,一股无名火窜上来。
他几乎是低吼着将油罐里最后的液体狠狠倾倒下去,浑浊的液体瞬间被灰暗的河水吞噬。
“别废话了,比尔。”
维兰终于开口,直起身,抹去糊在护目镜上的雨水,瞥了搭档一眼。
“干了这票大的,我们升职加薪指日可待,到时候导师一定会承认我们的身份。”
“妈的,他难道不该承认吗?”
比尔被戳中了痛点,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委屈和愤懑。
“这么多年,我们替他干了多少事!潜伏在城卫局,给他当牛做马,提供情报,分析那些该死的孢子……现在还得在这破天气里干这个!”
他踢了一脚空油罐,罐子在泥水里滚了几圈,发出哐当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而规律的脚步声穿透了雨幕。
风雨中,一把把撑开的黑色雨伞连成一片,如同流动的陆地河流。
伞阵的中心,罗尔夫的身影显现出来,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苍老但锐利的目光扫过狼藉的河岸和忙碌的众人,最后落在比尔和维兰身上。
“导……总长,您来了啊。”
比尔一改刚刚的埋怨,谄媚地凑了过去,“我们这边处理的差不多了,只待您一声令下……”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恶狠狠地用手划了一下脖子,眉飞色舞。
罗尔夫没有废话,直接下令。
“通知其它河道,加快工作,尽早将这些溶液倾倒完毕。”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城市中心那被雨雾笼罩的宏伟轮廓。
“另外,通知光炬灯塔,准备点亮光炬阵列。”
旁边一位负责协调的灵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
“总长,这是白日,没有狭间灰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