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的灾民。
他们衣不蔽体。
露出的身体瘦得不成样子。
皮肤好像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眶深陷,颧骨高耸,模样骇人。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的肚子。
明明四肢干瘦如柴,腹部却异常鼓胀,像是灌满了气,紧绷得吓人。
后来姜纯熙才知道。
那是为了果腹,吃了观音土后的惨状。
初见那场景时,年幼的姜纯熙只觉毛骨悚然,还以为撞见了魔物,当场便吓哭了,接连好几日都心神不宁。
直到回到家中。
她将所见告知母亲,才从母亲口中得知真相。
那些人并非怪物。
而是挣扎在生死边缘的灾民。
是跟她一样是活生生的人。
谁也不知道那一天的姜纯熙受到了怎样的震撼,自从那天起她便立下远大志向,要肃清寰宇,匡扶社稷,让所有人都活得像个人!
而她也一直为此努力着。
然而真正踏入大夏官场后,姜纯熙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太过天真。
整个大夏从上到下早已一片污浊。
没有半分干净之地谈何肃清寰宇?
官官相护,盘根错节!更何况她所出身的姜氏家族,就是这片污浊中最大的毒瘤之一。
她要肃清的寰宇。
首要清除的便是自己的父亲与母亲。
在污浊的官场的中游了一圈。
姜纯熙除了收获女君子的虚名别无所得,绝望的她进入国子监隐居,如苦行僧般一心专注于修行,几乎不再过问外界世事。
此时看到这首爱莲说。
独自一人在污浊中坚守到现在,姜纯熙早已沉寂下去的心开始发酸,这次她没有从文章中看到莲花,反而回想起杨安说出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模样。
她心中喃喃道:你是跟我一样的人吗?
姜纯熙久久没有作声。
珂珂眼中,自从姜纯熙拿到杨安的考卷,整个人便如雕塑般静止不动。
她试探着轻唤:“小姐?
姜纯熙还是毫无反应,珂珂的声音得提高了些:“小姐,你怎么不说话?”
珂珂连喊两声。
终于将姜纯熙唤醒,她定了定神,“哗啦”一声合上考卷,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努力维持着平日清冷的模样。
看了张文浦一眼,“这份考卷我拿走了。此次科举案首是杨安,明白?”
站在长桌前的张文浦。
半边身子还冻得毫无知觉,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哪里敢不明白?
更何况杨安这个案首如今有姜纯熙在背后撑腰。
就算崔氏刺史找上门来。
他也能此事也能全推到姜纯熙身上。
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让那些大人物去互相斗法。
张文浦义正言辞道:“首座,属下明白,即便首座不说,属下本就打算将杨云深提为案首。您瞧瞧这诗词文章,写得何等精妙,整个云州近五十年来,都找不出能与之媲美的!”
还在角落里正面壁的梁学士:……
这人实在太不要脸了!
方才不是还说杨安不如崔文彦呢吗!
不过现在利好杨安,他也不敢多嘴反对,只是心中纳闷,姜首座为何要力保杨安?她与公主可是死对头啊。
不明所以的梁学士反复琢磨。
忽然想起杨安那张英武非凡、极尽俊美的脸,一个荒诞的猜测冒了出来。
不会吧?
郎君在姜首座与公主之间左右逢源??
猜测让他不敢置信。
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解释。
想到杨安脚踏两只船,且这两只船还是大夏最顶尖的两位女子。
梁学士对杨安生出由衷的钦佩。
“郎君真是艺高人胆大啊!这两条船要是翻了,不得被她们从中间一分两半?”
张文浦老实应下后。
姜纯熙便不再多留,拿着杨安的考卷,拉着珂珂的手快步走出房间,径直登上了那匹踏云白鹿牵引的青铜马车。
她将考卷仔细叠起来贴身放好。
便闭目静坐,一路沉默不语。
珂珂坐在一旁的矮凳上,小短腿够不着地,随着马车颠簸左右晃荡。
她歪着脑袋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大哥哥的诗词写得那么好,您拿到考卷后怎么一直不说话呀?难道……难道他写的没用吗?”
姜纯熙缓缓睁眼,
清冷的音色带着一丝紧绷:“有用。”
“那不见您开心呀?”
“先前灵相有要诞生的异动,需专心压制周身寒气,这寒气若泄露出去,会伤及无辜。” 姜纯熙语气微沉。
珂珂大惊失色,“小姐要突破了?”
“没有但也快了。”
自幼陪在姜纯熙身边,珂珂十分清楚自家小姐第三尊灵相距离诞生还差不少文气呢!
如今杨安的一诗一词一文章。
竟快要补足了!
珂珂兴奋的抱着姜纯熙的胳膊:“大哥哥也太厉害了!我们欠了他这么大的恩情,该怎么报答呀?”
姜纯熙睁开珂珂的手。
也陷入了思索,若没有杨安她的第三尊灵像至少还得拖上两年。
这份恩情,确实该好好偿还。
该怎么偿还呢?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两句反复在姜纯熙心中回荡。
恍然间她知道该怎么报答杨安了。
姜纯熙笃定道:“杨安能写出爱莲说这般文章的人定是正直君子,绝不会与秦裹儿那种人同流合污。”
“秦裹儿心狠手辣!落在她手里,杨安每天不知要受多少苦楚!多少折磨!多少凌辱!如今只怕是生不如死!”
“如此高洁之士我要救他!”
姜纯熙抿着嘴唇道:“待我突破后,我的修为便与秦裹儿持平。届时,定要将杨安引入国子监,助他脱离秦裹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