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文,若不是王大娘给了绣坊的活计,给了口饭吃,她们恐怕要在街头乞讨了。
花月怜小心翼翼地将两枚铜板收进自己缝的小荷包里,眼睛亮晶晶地对花子妍道:“娘,我都问好了!肉饼子十个钱,我现在攒了两个,还差八个就能请娘吃肉饼子啦!”
花子妍心里又是心酸又是感动。
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女工们纷纷羡慕道:“花姐真是好福气,生了这么懂事又伶俐的女儿!”
“月怜这孩子将来肯定能嫁个好人家,花姐以后等着享福就行啦!”
“咱们怎么就没有月怜这样可人的孩子?”
花月怜洗干净小脸蛋养白皮肤后。
越发好看了,跟个瓷娃娃一样。
加上她又聪明又听话,整个绣房的绣娘没有不喜欢她的,听着周围姐姐夸奖,花月怜昂着小脸蛋,骄傲地哼了一声,“我以后要当天下第一绣女,天天带娘吃肉饼子!”
稚嫩又可爱的话。
惹得一众绣娘哈哈大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到了发工钱的这天,乌云密布,雪雨交加。
绣坊里的人都是喜气洋洋的。
唯有王大娘满脸痛苦,看着排队领钱的绣娘们,她胖脸上横肉都拧在了一起,心里疼得滴血,却也没克扣绣娘们一个子儿。
花子妍牵着花月怜排在队伍里。
花月怜每隔一会,就摸一下那只存满十个铜板的小荷包哈着热气道:“娘,领了工钱,咱们就去吃肉饼子!滋滋冒油的!”
花子妍笑着点头:“好,领了钱就带你去,让咱们小月怜好好解解馋。”
“砰!”
冷风吹来,绣坊的大门突然被人踹开,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丁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对着院子里的织布机又打又摔。
这些织布机都是王大娘的宝贝。
她心疼得直跺脚,如野猪般冲上去,撞倒两个家丁怒吼道:“你们干什么?谁敢来砸老娘的场子,是不想活了吗?”
家丁们散开。
满脸刻薄的婆子外走了进来,正是奉阳君侯府的老婆子。
看到她的瞬间。
花子妍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将花月怜护在身后,花月怜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刚才还念叨着肉饼子的兴奋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婆子高傲道:“奉阳君侯府的人怎么了?”
王大娘一听“郡侯府”三个字,脸上的怒气瞬间蔫了下去,那可是神圣面前的大红人!
她连忙示意绣娘端茶,陪着笑脸道:“您老怎么来了?有话好说,何必动这么大肝火?”
那婆子根本不接茶杯。
走到众绣娘前面,一眼就将低着头的花子妍母女找了出来,满是褶子的老脸十分狰狞。
“好你个两个贱皮子,果然藏在这里!”
花子妍紧紧将花月怜搂在怀里,声音颤抖着哀求:“我们不是故意的!只是想挣点钱回家,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留在这里就是犯贱!就是发浪!给我打!”婆子厉声呵斥,几个家丁拎着棍棒向她们打去。
花子妍赶忙用背护住花月怜。
“砰!”
棍棒落下,力道重的打麻了她半边身子,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周围的绣娘们吓得尖叫着四散奔逃。
王大娘想说些什么但不敢。
“不是不走吗?那就不要走了!”婆子阴狠吩咐那几个家丁,“还绣花,把这两个贱货的手指打断,让她这辈子都做不了女工,只能在长安街上乞讨!”
两个家丁架起花子妍的手臂。
将她双手按在身前的桌子上。
“你们这些坏人!放开我娘!不要打我娘!”花月怜哭喊着去推那些家丁,可只有四五岁的她毫无力气。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手中的棍棒落下。
“咔嚓”几声脆响。
“啊!!!”
花子妍凄厉惨叫,她那双拿针引线的手,拇指和几根手指被硬生生打断,鲜红的鲜血溅在花月怜的脸上。
“娘…娘…啊!!!”
花月怜像一头小兽,从几个家丁中间冲到了那婆子身前,一口咬在她的腿上。
“哎呦!你这野种还敢咬我!”
婆子吃痛,反手一巴掌将花月怜扇飞出去,小小的身体撞在地上柱子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摔躺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后,就起不来了。
“月怜!”
花子妍撕心裂肺的扑了过去,看着满脸是血的女儿,她颤抖的想要抱起,可她断了的手指抱不起来花月怜。
婆子揉了揉被咬伤的腿,看着奄奄一息的花月怜暗怒骂道:“野女人生的野种,果然跟野狗一样!就该一辈子当乞丐!饿死在街头!”她示意家丁捡起散落的十枚铜板,又与王大娘道:“敢给她们一分钱,你这布坊就不要开了。”
王大娘赶紧点头。
老婆子轻蔑的瞥了眼花子妍母女两人,扬长而去。
故意的!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发工钱这天来!
他们是故意的!
杨安怒的说不出话来,要灭门的除了皇甫家,宋家现在又多了一家。
“哈…哈哈…”
花子妍绝望地笑着,咬着花月怜的衣服 用胳膊将快要昏迷的女儿抱了起来,向外走去。
路过王大娘身边时。
她低头道:“给您添麻烦了。”王大娘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什么看着花子妍母女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绣坊门口。
交织的雨雪越下越大。
冰冷的雨水混着雪花打在身上,刺骨地寒,花子妍抱着女儿,无处可去,最后躲进一处破败的庙宇。
庙里四处漏风,连取火的柴火都没有。
花子妍紧紧将女儿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发病了的花月怜还是冷得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