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改不是一个点的去改,而是以点带面,连线成片的去改,是中枢、地方、边陲去交替的改,不可能说先把中枢改了,再去涉及地方或边陲,这样很容易出现混乱,甚至严重的会导致脱节。
军改必须在统一战略框架下,去动态的推进改革,要确保各层级间的协同与递进,确保改革是有节奏的在进行,而非是有些地方改了,有些地方还没动,造成改革出现断层,执行出现踏空。
这也是为何在历朝历代中,有很多明知军队有这样或那样的积弊及问题,却不敢轻易启动改革的根本原因。
因为真的是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动摇国本、瓦解军心、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不过对于楚凌来讲,他却不担心上述种种发生,因为天时地利人和俱被他营造出来了,为了今下的改革,他耐心等待了八载,方得此番从容布局之机。
有正统五年北伐之役,正统七年倾覆东逆之役的两场酣畅淋漓的大捷,还有战后引人瞩目的厚赏重赐,并有一批忠于皇权,忠于社稷的少壮派及新生代的崛起,便给了楚凌十足的底气与魄力。
“哗——”
纸张翻阅的声音,不时在大兴殿内响起,相较于盘坐于罗汉床上的楚凌所露平静之色,此刻的韩青表情却异常丰富,内心更是震动无比。
他猜到了天子要推动军队改革,以改变在大虞军中所存的积弊与问题,但他却没有想到天子的手笔会这般大。
继在中枢常设大都督府、兵部、勋院等有司外,在此之前又特设九门提督府、五城兵马司等有司外,天子竟然要再设戎政府,以统筹在中枢所辖精锐之师,此等消息真要在朝野间传开的话,必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啊!!
“陛下!!”
不知过了多久,韩青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拿着文本的韩青,抬眸看向了天子,一时间有千言万语想要讲出口。
“北军,南军,包括朕秘设的神机营,都要纳入戎政府这个统一框架内。”可楚凌却不给韩青讲话的机会。
“关于此事,朕思虑了许久,早在九门提督府、五城兵马司、巡捕营相继特设之际,朕就有想法要特设戎政府,以彻底厘清京城警备、京畿卫戍之责,但朕压住了这一想法,因为朕知那时并非推动这些的良机。”
韩青沉默了,他认真聆听着天子所讲,生怕漏掉其中的细节与深意。
“卿是于战场所向披靡的帅才,应是能看出在南北两军退出京城警备,由九门提督府、五城兵马司、巡捕营三司分管一摊,这对于该处的改变有多明显吧?”
“启禀陛下,臣能看明白,别的不说,单是南北两军不再分管这些,这军风军纪就跟着改变了不少。”
韩青讲这些时,脑海里是有不断浮现的场景的,勒索敲诈,以权谋私,酗酒斗殴这些旧弊是层出不穷的,但在京城警备这一摊子,不在归南北两军所辖后,这一切便跟着好了太多了。
毕竟多数时间是集中在封闭军营中操演、整训、轮值,既避开了世俗纷扰,又隔绝了种种诱惑,更使兵卒心无旁骛,这对军中风气整肃、战力凝聚是起到极积极作用的,当然这前提是兵饷按时发放,饭能吃饱,盐能给足,所定待遇能按时发放,不然的话这军中必生怨气,时日久了必出大乱子。
“这就是朕特设戎政府的目的。”
顺着韩青所讲,楚凌语气铿锵道:“相较于京城警备,京畿卫戍才是重中之重,如若环绕京城的京畿一带,不能处在绝对安稳下,那么一旦生有什么风波,势必会带动一系列影响发生的。”
“尽管在此之前,南北两军进行了划分,但是彼此间却缺少沟通的媒介,这在所难免的会出现一些错节,时日久了势必会衍生出缺陷与隐患的。”
“是,这可以通过大都督府、兵部等有司来解决,但是所提有司本就事务繁杂,即便是要解决,这没有个十天半月,甚至更久时间是难以解决的。”
是这样的。
别看韩青没有变化,可心中却颇为认可。
因为这就是现状。
在边陲有边陲的做法,在中枢有中枢的做法,不可能说适用于边陲的,就适用于中枢去做。
避嫌,这是绕不开的。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为何不能常设个新有司,以统一的战略框架,以明确的制度体系,去全面负责京畿卫戍呢?”
楚凌提出了反问,随后又看向韩青说道:“朕知道此议一旦问世,必然会引起朝野间热议与震动的,毕竟南北两军、神机营的规模太大,这样的要权真要集中在一人之手,那必会出现各种隐患的,但这只是个假设,不可能说因为这个假设,就叫事情堆在这里不管。”
“所以朕决意特设戎政府,并设提督京营戎政,协理京营戎政,监督京营戎政等职,以全面统管在中枢所辖精锐之师,掌整顿营伍、裁汰老弱虚冒、招募精壮、严明训练以提升京营战斗力等职权!!”
韩青听到这里,呼吸有些急促。
如若谁能领提督京营戎政之职,那在中枢的地位及影响必是举足轻重的,因为这位置实在是太过特殊了。
“提督京营戎政一职,朕有意叫卿来出任。”而在这等态势下,楚凌目不转睛的看向韩青,语气淡然道。
“陛下!臣……”
尽管猜到了什么,但当此事讲明时,韩青还是震动的,连带着他下意识想要推辞,毕竟该职太过重要了。
“别急着对朕说什么。”
楚凌摆手打断道:“这个职务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当然这拥有的不止是权势及地位